關於部落格
  • 150493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月亮湖泊 10

24 仰望夜空,真巧,又是圓又大的滿月。 湖面上吹來的微風帶著他熟悉的味道,一種夜間的深冷湖水特有的清新味道。寇翎蹲在湖畔彎下身拉起袖子,將手探入了湖泊中。湖水在他白皙的手腕上染出了妖異的藍紫色澤,不過當他折了一朵花將手臂抽離了湖水,美麗的藍紫色卻只能繼續留在湖水中,沾染不上那無瑕的白皙。 一屁股坐在幾乎及膝的湖畔草原上往後一躺,將那朵花拿到鼻前嗅著。 就是這個香味......用指甲輕輕掐著其中一片花瓣,淡紫色的半透明汁液沿著指尖流到他手指頭上。他和青禹的身子骨子裡,裝的全是這玩意吧......將手指輕輕含入口中。 要不是有劇毒,這清香甜蜜的東西,可真是世間的美味......摘些回去打果汁給青禹喝不知成不成,人家不都說吃啥補啥嗎,既然他們兩鬼的身體內充滿了這玩意,那喝這玩意說不定有強身健骨的功效! 他立刻從草上爬起來撣了撣衣服頭髮上的草屑,趴在湖畔手伸入湖中摘著那紫色的毒花。 「一朵,兩朵,三朵......不知道青禹喜不喜歡這味道就是了。」想到了青禹,又想到他正在和阿洛講著話的事情。 方才阿洛出現時,差一點他就脫口叫出「阿南兄」這個名字了。少了生前那疾病的摧殘,他有著和阿南神似的五官和身形,就連那精明的氣質都很相似。不過這個阿洛,卻比阿南還多了些說不出的霸道感覺,特別是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的時候...... 阿洛那個冷冷的眼神,說沒有一點敵意寇翎是絕不相信的。他是察覺了自己和青禹之間的關係了吧…… 「我和你有話要說,可不可以請他迴避一下?」阿洛對著青禹這樣說。 阿洛也就算了,他有絕對的理由可以視自己為情敵。可是那笨蛋死青禹,竟然想也不想就說了聲「好」然後把他暫時請到外頭來......是誰說要帶著他一起去告別過去的?才說了嘴又打了嘴!就算是多年好友,兩個男鬼又有什麼事情必須背著他來講?難道青禹就不怕他衣物脫了往湖水這麼走去,從此一乾二淨再也見不著? 他到底在不在乎啊? 想到這就不爽,寇翎把摘了的花全又扔回湖水中,站起身往那間民宿走回去,走到了半途,卻聽到林間傳來了說話的聲音,那個方向......他想起了那裡有著青禹的墓,於是輕手輕腳地往那個方向走去。 「生不能在一起,死在一起也不錯。」阿洛蹲在一旁看著青禹將那一根一根白骨放入剛挖好的土洞中。而那個洞,就緊連在青禹的墳旁。 「是,是,要不要在你的墓碑上刻著『愛妻林洛平』這樣?」青禹沒好氣地說道。 「你不介意的話。」阿洛聳聳肩,帶著笑看著青禹。 「......」躲在樹叢後的寇翎看到了這一幕,頓時五雷轟頂,差點沒激動地跳出去把那些白骨再掘出來扔了。 合葬,合葬,只有鶼鰈情深的夫妻或者像梁祝那樣深愛著彼此至死不渝的愛侶才能合葬啊!青禹怎麼能跟阿洛合葬在一起,和青禹鶼鰈情深的應該是自己,就算是梁祝也該由自己來跟青禹唱! 再聽到青禹說出那樣的玩笑話,直令寇翎心痛得內臟翻湧簡直要吐血,可是現在他這行為和竊聽沒啥兩樣,這樣衝去不但丟自己的臉,連帶著還丟青禹的臉。 強忍著心中的波濤洶湧,寇翎按下了想要阻止這一切的衝動。 「你要我來就為了幹這無聊的事情?」將置物箱裡的白骨全放入了洞中,青禹拿起一旁的鏟子開始鏟土將那個洞填起來。 「我不覺得無聊,完成這個心願我才甘心去投胎。」 「......」面對阿洛的癡,青禹實在不忍心去戳破他那種阿Q式的想法。 「而且,我真的好想再見你一面。」阿洛不保留地說著。 青禹死了以後,阿洛就失去了那表面的無所謂和坦然。他其實一點也不坦然,他當然有所謂,多年來他總是用「合則聚不合則散」這樣的理由來安慰著自己失去了青禹的事實,在別人面前總是帶著笑稱青禹為他的「前男人」而一點也不留戀的樣子。 那些都是表面的,都是假的。他喜歡青禹,自始至終都沒改變過。 多年後再一次見到這個男人(鬼),他還是那樣有著吸引他的外表和氣質,俊逸的臉蛋上還是掛著那熟悉的嘲弄式微笑,講話的方式還是那樣喜歡挖苦人,可是青禹看著他的眼神卻不太一樣了…… 從熱切到憎恨,最後是封閉的冷漠,不管青禹變得如何,那些全都是為他而生的情感,屬於他專屬的眼神,從內心到眼皮子底下都裝滿了他的影子。 可是現在的青禹,眼神中彷彿已經沒了他的影子,這樣意外的察覺讓阿洛有些慌張。 他走到青禹面前,伸手撥了撥青禹掉到前額的頭髮,伸手摟住了青禹的頸子,把頭埋入他缺乏起伏的胸口裡。 「我好想你......」 「......」青禹任憑阿洛抱著他並沒有推開。 如果阿洛等他等了那麼久不去投胎就為了這個擁抱,那讓他抱了又如何?但心裡想著的,卻是那「今非昔比」四個字。 從前的他是多渴望這個對他時冷時熱的阿洛能夠這樣擁抱著他,說些體己的話。而現在的他被阿洛抱著卻一點感覺也沒有,閉上眼睛,浮現在腦海的,全是那張蒼白又嫵媚的瓜子臉蛋上精采的表情,以及那清瘦卻柔軟的身子靠著他的感覺。 不知道那小子跑到哪了,剛剛本想叫他別走遠的,他不放心這個粗心大意的少爺,可是還來不及說些什麼寇翎頭一扭就走出去了,像是又在鬧彆扭的模樣...... 青禹卻不知道他所掛心的那位,就站在不遠處的樹林子後,難以置信地咬著唇睜大了眼睛看著他們兩個人的擁抱,握著拳十片手指甲幾乎插進了手心肉裡去。 推開他......快推開他,青禹! 寇翎從來就不是什麼聖人,就算阿洛的立場多值得同情,就算青禹只是虛應了事,他就是沒辦法那樣眼睜睜看著心愛的青禹被別人的胳膊摟著。 「可以接吻嗎?」阿洛從青禹的胸前抬起臉問道。 不可以,再怎麼應付了事都不可以犧牲到這種地步吧......看著青禹伸手抬起了阿洛的臉,寇翎想要閉上眼睛,卻發現眼睛澀得要命。 心好痛...... 轉過身大步走開,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後他停不了自己的腳步奔跑了起來。 合葬算什麼......我這就去把我的屍體給挖出來和青禹的一起燒成了灰混在一起,我就不信還有誰有那能耐把我們分開! 往大宅子的方向跑著,終於見到那扇朱漆色的大門,腳下沒停伸手就往那扇門推過去,門沒鎖,寇翎整個身體往前一摔就摔在自家院子的青石磚上,撞得他渾身散架般疼痛。 「嗚......」咬著牙關忍住疼痛從地上爬起來,也不顧自己一身泥灰拖著扭傷的腳穿過了前院前廳來到了中庭樓井。他搬開了樓井邊一塊土圃上的幾盆盆栽,他記得阿枝常常指著這塊圃說: 「少爺,當年他們就是把你埋在這下面的,看著那些人將一簍子一簍子的土往你棺木上撒,想著你這麼年輕就歸塵土,想著想著阿枝就心疼啊......」 跛到了後邊黑暗的倉庫找了把鐵鍬來開挖。長期風吹日曬的土壤堅硬得像石頭一樣,那把鐵鍬又鏽得幾乎要折了頭,挖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才挖出了半個人高的深度。用手撥開垂在臉邊的髮絲,烏黑骯髒的手在白皙的臉蛋上留下了難看的指印。 「還不夠深......」舉起了鐵鍬還想繼續挖,衣袖卻突然被抓住…… 「少爺?三少爺?」 「阿枝......?」 阿枝瞪大了眼望著他的三少爺,驚愕地說不出話來。以為下一次的重逢是來生的事,沒想到離開前最後在這個住了一輩子的宅子裡緬懷留連時,竟然再度見到了那個應該早就投胎轉世的人。 阿枝難以置信地揉著眼睛……少爺一點也沒變,除了臉髒一點,穿著不一樣了點,這個人千真萬確是她家的三少爺。 到底怎麼一回事?少爺不是找到了替死鬼,沉湖投胎去了?怎麼現在又出現在這,還一反他文雅乾淨的模樣像個瘋子般在那拼命挖著土? 「少爺,您在做什麼?」阿枝抖著聲音說道。 「挖我的屍體。」 「你沒去投胎?」問這句話時,聲音顫抖的程度更加嚴重。 寇翎搖搖頭,繼續挖著土。 「少爺!別挖,別挖了啊......」老婦用力扯住了寇翎的手,淚眼汪汪地叫道。 「我得趕緊把我的屍體挖出來。」 「......少爺,你......你的屍體,不在這裡啊......」 「什麼?」 「你的屍體......你的屍體,你死了沒多久後就被挖出來......」回想起不堪的往事,阿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所以他才能逃出那可怕的黑暗棺材中?他不記得這些,不記得了......但這些都過去了,這些都無關緊要,現在的他有更要緊的事要辦...... 「那我的屍體呢?」 「......太太們說家裡發生了那麼多事,都是因為你的屍體在作祟,所以那天晚上趁著沒人注意挖了出來後,就燒了......」 「燒了?」 「燒了,灰都撒在月亮湖裡了。」 「......」聽了這話以後,寇翎放開了鐵鍬,頹然地往土上坐去。 為什麼他寇翎就注定永遠擺脫不了那個月亮湖......? 冷靜下來想想方才自己發瘋似的舉動,只覺得又好笑又可悲。就算把自己的骨灰跟青禹的混在一起又能如何?想要青禹的心中只有他一個,想要青禹只抱著他,只吻著他......這樣的希望,又怎是那幾把灰燼能夠實現? 他害怕,他真的好害怕。什麼都沒有的時候頂多是孤單,怎麼求都求不到的時候頂多是難過。可是什麼都擁有了卻得如此害怕,害怕會失去...... 用手抹了抹眼眶裡噙著的淚水,就怕被阿枝看到他在哭,結果那張臉被他的髒手越抹越花...... 「少爺,別抹了......」忙蹲下身掏出帕子幫寇翎擦臉。 「......」算了,反正這眼淚也不是說停就能停的。他閉上眼睛,任憑那一串淚珠從眼角滑落到臉頰上。 「少爺......」照顧了寇翎一整輩子的阿枝,從來就沒有見過寇翎這樣傷心的落淚,在她面前三少爺就像個長輩一樣,充滿了主見和自信,堅強不示弱,他會教著她許多事情,在言語上有著像是父親一樣的關心......她既堅強又美麗的少爺,從容冷靜的少爺,現在卻在她面前像個小孩子一樣哭成了淚人兒。 這三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說,那個祝青禹把你擄到他家去做牛做馬整整三年?」 「算是……也不全然。」以少爺的身份來說他做的可不僅僅是用牛馬可以帶過去的,但現在回想起來,卻覺得在祝家的一切都是那樣的叫他懷念,而將他擄去的那個男人,卻也擄了他的感情……不想跟阿枝解釋那麼多,寇翎輕描淡寫地將他怎麼沒投胎又怎麼離開月亮湖泊簡單地交代過去。 「他虐待少爺?」阿枝怒不可遏地叫道。難怪,難怪好好地一個少爺會這樣瘋瘋傻傻,方才還哭得如此叫人心疼...... 「沒......」想到哪去了......寇翎搖搖頭轉移話題問道:「妳又怎地還在這?」 「少爺,幸好我對這宅子還有留戀,一直遲遲沒去投胎,要不然,我永遠都不知道您受了這麼多苦!」 「咦?」投胎?那阿枝她...... 「妳死了?」 「少爺,阿枝多大年紀了,也算是終老......」 「那......那快去投胎啊!沒見妳這麼糊塗的人,早死早超生這句話妳沒聽過嗎?人都死了怎麼還留戀這個世界,這跟怨鬼有啥兩樣?」 「少爺......」少爺終於有些往昔的樣子了,阿枝突然雙膝一彎往地上跪去。 「少爺,現在看您這個模樣,除非您先走了,阿枝才放心走。」 「又來了!你又來了!妳投妳的胎幹嘛扯到我身上?」寇翎氣急敗壞地罵道。 以前曾經聽老一輩的人說過,投胎這事,若是錯過了最好的時機,有可能誤了來世,例如本來可以進「人間道」的命卻進了「畜牲道」之類的。他寇翎算是心甘情願為某個人耽誤掉自己的來世的,可是他一點也不想要有其他人為了他耽誤了來世啊! 「少爺,您讓阿枝有心願未了,怎麼投胎?」 「......」那我的心願也未了,妳又幹嘛逼著我非得去投胎? 「少爺,您若真的忍心讓阿枝淪為冤魂......」 「得了!走走走,投就投!」從地上抓起了阿枝往門外走。寇翎怎也沒法坐視伺候了他一輩子的老僕人因為他而成了冤魂留在人間。 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唬過去吧...... 「妳轉過頭去,我要脫衣服。」 「是......」 「我沒叫妳轉回來,妳要轉回來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我可不管。」 「是......」 服侍著寇翎那漫長的歲月中,阿枝向來都是嚴守禮教,主僕之禮,男女之分,別說在現實生活上,她就是在腦子裡也從來不敢逾越過。少爺的身體,她頂多只見過胳膊和小腿,其他地方她哪敢想?就算寇翎不吩咐,她也是萬萬不敢轉過頭去的。 寇翎邊脫著上衣邊在心中打定了主意,既然要全裸了才能轉世去,那他別全脫不就成了?穿著褲子球鞋下去,躲在湖裡等到阿枝離開了再出來吧...... 「少爺,請將您的衣服褲子和鞋子襪子都丟給阿枝吧。」 「......」這阿枝不虧是活了那麼長的人,她不是省油的燈,要騙著她還真不容易...... 無妨,就不相信她連現代男人穿的內褲都認得!他脫了褲子鞋襪,連同衣服一起丟過去。 「少爺,還有褻褲,您有穿吧......」阿枝檢查了那些衣物,突然小小聲地說。 「......」咬咬牙把內褲也脫了丟過去,沒關係,反正,手腕上還戴著一隻青禹送他的手錶。不過他有些擔心,這錶一去,就真的什麼也沒有全裸了...... 所幸,阿枝並不知道他有戴手錶。他一面慶幸著一面緩緩地踏入湖水中,一步一步往湖中心走去,水深從膝蓋慢慢高到大腿,然後高到腰部以上。 「我走了......」轉過頭對著湖畔上依然背對著她的阿枝吼著,卻赫然看見了湖畔另一端的林子前,一個人站在那盯著他看。 「青......」心一驚舌頭也僵得連話都說不出來,距離太遠了他看不到青禹的表情,但他一定誤會了,他一定生氣了...... 站在湖水裡的寇翎傻住了卻不知道該怎麼辦,他現在的樣子分明就是個現行犯……立刻衝上去跟青禹解釋這一切?不成,那阿枝那頭肯定交代不過去。可是難道就這樣讓青禹誤會他,陷自己於百口莫辯的處境嗎?也不成啊,他不想要這樣。 望著青禹動也不動僵在那的身影,腦袋裡一些本來想不通的事情突然有些清晰明白了。 青禹並不是不在乎他......青禹是全心全意地信任他,信任他所承諾過的那些話,所以才那樣沒有顧忌地放著他回到這個月亮湖畔。 所以,自己讓他失望了嗎? 「......」月光在湖中那具溼透的胴體上抹上了淡淡瑩潤的珠光,染上了月亮湖水顏色的烏亮長髮沿著那清瘦的身形落入了水中,分不清湖水和頭髮的分界在哪。而那雙凝望著他的那雙眼睛,如同第一次在這個地方相遇那時一樣,閃動著妖異紫色光澤的黑色眼眸,直勾勾地望著他...... 美得如出水的仙人,不像是世間的人與鬼,讓他捨不得將目光移開。 然而這樣的絕色卻不屬於他祝青禹的。就算他說過「不想離開他」、「不想投胎」這些話,但說是一回事,人人都會說,鬼也很能說。他怎麼卻真的傻到以為那樣口頭的承諾有什麼效力? 寇翎是屬於這個月亮湖的,終究他還是想要離開他。 分不清楚心中的感覺是憤怒多一些,還是失望多一些。可以肯定的是,這一次,他跌得比從前阿洛甩了他的那一次還痛還慘。 因為這一次,他早已不小心放太多太多下去了...... 再看了寇翎一眼,然後他轉過身就朝著樹林內走去。 「青......」他走了?他就這樣走了?他怎麼不像從前那樣罵他,跑過來將他揪出湖水,狠狠揍他一頓,然後拉著他回家? 「青禹!」怎麼可以?他怎麼可以放棄他了?寇翎飛快地從湖水裡游回岸上,也不顧阿枝的尖叫就衝到她眼前抓起了她手中的衣服隨便套著。 「少爺!您!您......」掩著臉不敢看眼前裸體的寇翎,阿枝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話。 「我不投胎了,你自己去投吧。」直接套上了襯衫和褲子,鞋子也沒穿就要往林子的方向跑。 「少爺!」阿枝死命地抓著寇翎的手不放。 「少爺!您不希望當個人嗎?不希望有著幸福的來世?」老阿枝苦口婆心,老淚縱橫。 「我愛他,我愛青禹,能夠和他在一起就是幸福,我為何要放棄我的幸福去追求那不可知的來世?我不要投胎,我不要離開他!放開!放開!」寇翎一面用力甩著阿枝的手一面吼著,無奈阿枝抱著他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抱著泳圈那樣死緊,急得寇翎直跺腳。 「少爺,少爺,你想清楚啊......和那個人在一起,真的快樂嗎?他讓你哭泣了啊......」 「......很快樂,很快樂。」看著他的模樣我就感到快樂,同他說話聽到他的聲音我就感到快樂,就算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只要感受到他就在我身旁和我在一起,就比什麼都還要快樂...... 青禹一天能帶給他的快樂,遠遠比過去將近一百年內所有的快樂都還要多太多了,他為何不快樂? 「......」寇翎的表情,又是阿枝從來沒見過的表情。 那樣認真,那樣篤定,那樣像是用盡全身力量般惦念著另一個人的表情......他不再是從前那個冷冷淡淡、像是被困在古畫中身心都沉寂靜止的美麗人物,古畫中的人兒活了過來,活得那樣熱烈,那樣不顧一切...... 「我知道了。」放開寇翎的手,阿枝跪在地上對寇翎磕了個頭: 「少爺,您找到了您的快樂,阿枝可以放心地走了。請自己保重自己,謝謝您這麼多年來的照顧......」說著說著,那老邁的身形漸漸消失在湖畔的草地上。 赤著腳在林子裡跑著,卻一直看不見他想追的那個身影,腳底被尖銳的石子扎出了傷口,每一步都是疼痛......但他卻沒緩下他的腳步,踩著腳下的傷口,加快速度地跑著。 終於跑出了林子,卻聽見汽車發動的聲音。 「青禹,等我!青禹......」還來不及追上,腳下卻被一片尖銳的小石片插入掌心肉中,一痛之下一個踉蹌又難看地摔了一次。 眼睜睜地看著車子開走,不爭氣的眼淚又差點掉了下來。「男兒有淚不輕彈」,青禹這樣說過他的吧......他咬咬唇爬起來,腿一屈讓腳掌伸到面前,忍著疼痛把那片害他跌倒的石片拔了出來,抓了衣襟將眼邊的眼淚抹掉,有點艱難地站起身來。 他不會在這哭著浪費時間!就是徒步追下山他也要追! 「青禹從來就不回頭的。」 「......」那個酷似阿南的阿洛,站在不遠處悠哉地看著他的狼狽樣。 「就像是從前那樣,青禹一旦走了就不可能回頭,你追也沒用。」 「那又怎樣?不管他回不回頭,我就是要死賴著他。他不回頭,我就跑到他面前去,要他想躲都躲不開。」寇翎冷冷地頂了回去。 「......」阿洛無言地思索著寇翎所說的話。 追上去啊……如果那個時候......如果那個時候他追上去了,能不能追回青禹? 這樣的假設永遠都得不到答案,因為那個時候的他眼睜睜地看著青禹離開,卻沒有任何動作。 「滾去投你的胎,這是青禹和我的事,不干你的事。」說著寇翎往山路的方向走去。 「你這樣走就算走到天亮也走不到山下。」 「我高興。」 「被陽光照到了可就沒戲唱了。」 「我高興。」 「你那樣喜歡青禹,就算看到他和別人接吻也不受動搖嗎?」 「我......」寇翎轉過身狠狠地瞪著阿洛:「你故意的?」 「誰叫你要偷聽。」阿洛聳聳肩。 「......」寇翎緊抿著唇不說話,但那雙漂亮的眼睛卻殺氣騰騰地切割著眼前這囂張的傢伙。 阿洛卻不痛不癢地走到寇翎面前,靠過臉去冷不防在寇翎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 「你幹嘛?!」寇翎摸著臉退後三步驚叫道,然後又因為腳底的傷疼得哆嗦。 他喜歡青禹吻他不代表只要是男人誰都可以,這樣親暱的觸碰只讓他噁心到頭皮發麻。 「沒,我只是示範給你看青禹是怎麼吻我的。」 「呃......」就這樣?他還以為…… 「他後來說了那些什麼他有潔癖只想吻他喜歡的人等等叫我不爽的屁話,我想你都沒聽到吧?」 「......」 喜歡的人……寇翎先是一呆,緊接著而來的是塞得滿胸口的疼。 「房子後面有個車庫,鑰匙在車庫門口左邊那面牆上凸出來的那塊磚頭裡。不過我可不確定三年沒開的車子能不能發動。」當年騙著青禹說沒車,其實是想要留他多多陪在他身邊......不過這樣的小心機,能改變些什麼? 「......」狐疑地看著阿洛,寇翎不相信這傢伙有這麼好心。 「我一點也不想幫你,但青禹就是喜歡你我也沒辦法。」收起了嘻笑,阿洛的表情冷得可以。 他討厭這個搶走了他心上人的傢伙,毫無疑問。 可是他深愛青禹,也毫無疑問。 他不要青禹受傷,不要他再跌一次了......過去的他已經沒辦法追回,那現在就讓這個討厭的傢伙代替他去追吧。   25 一路上不知道被照了幾張超速,阿洛那台中古小車以幾乎要破表的速度行駛著,反正,人都死了就算被照相又怎樣,有本事就去把那林洛平給挖出來討罰金吧!只是不管寇翎再怎麼努力,卻因為發動這台老車子花了太久時間,加上因為心慌意亂下了山後彎錯了幾個彎,上高速公路後下錯一個交流道,於是根本追不上青禹的車子。 無妨,青禹再怎麼快,最後還是得回到他家的吧! 然而當寇翎在凌晨時好不容易將車子開到祝家門前,左顧右盼沒看到青禹的車子,他開始懷疑青禹到底有沒有回家。 「青禹!」 打開大門,玄關的鞋櫃上看不見青禹的鞋子,整個客廳黑漆漆的,寇翎不死心地進了門將整個房子都找遍了,臥室、書房、浴室、飯廳......顯然地整棟房子內除了他以外空無一鬼。 拿起客廳的電話,先撥了青禹的手機,書房傳來尖銳的手機聲劃破了深夜的極端寧靜,寇翎嚇了一跳連忙掛上電話。 這傢伙手機辦了又不帶著到底是辦來幹嘛的......只好拿起一旁的電話簿翻半天找到了阿南的手機號碼,再一次拿起了電話筒撥號。手機未開機進入了語音信箱,唯一的希望也落空讓寇翎心涼了半截,只好無可奈何地留了簡短的尋人留言然後掛上電話。 「跑哪去了......」會不會到那可以看夜景的山頂去了?寇翎想破了他的腦袋,也想不出其他那個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孤僻男會去的地方。 看了看時間,還好,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於是又匆匆忙忙地拖著又髒又累的身子開了車就往山頂去。 「你把我手機關掉,明天我肯定會被罵死。」 「如果你還要應付那麼多鳥事,明天肯定會病死。」 抽出阿南口中的那把溫度計,三十八度,雖然還有點燒不過已經比先前低多了,看著握在手中那溫度計的紅色水銀因為自己的體溫迅速地往下移,青禹立刻將那把溫度計放到桌上。 他一點都不想知道自己的體溫有多低。 「謝謝......」躺在床上的阿南有點虛弱地微笑說著,蒼白的臉上因為發燒透著淺色的紅暈,那雙精明的大眼睛也因為生病的緣故顯得有些慵懶。 平常獨立習慣的他,只有他照顧人的份,哪輪得別人有機會照顧他?要不是老妹回到美國去探望父母,在這城市舉目無親又病得差點死在住處......青禹絕對不是個適合照顧病人的最佳人選,只不過當他連站都站不起來意識不清用最後一點力氣爬到書桌旁拿手機求救時,腦中第一個也是唯一想到的號碼,就是青禹書房的那隻電話了...... 但不知怎地,平常跟他還算有得聊的青禹今天感覺特別沉默,阿南那不因為生病而遲鈍的敏銳直覺告訴他,這傢伙不太對勁。 八成又是鬼倆口吵架了吧...... 「又和寇翎吵架了嗎?」 「沒。」 「寇翎呢?」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問道。 「走了。」 「走......?回月亮湖嗎?」 「嗯。」 「不可能。」阿南搖搖頭,果斷地說道。 他很清楚,寇翎絕對不可能放下青禹離開,青禹也絕不可能眼睜睜地讓寇翎離開。這兩個人的感情,不僅僅是切斷的藕片和藕片間那種細絲,簡直像是快乾掉的強力膠拉出來的那種又黏又長的膠絲,一旦沾上了就難扯乾淨了。 「沒什麼不可能的,他走了。」 「不可能......」 「他就在我眼前,走入湖水裡面,你想怎樣?」一直漠然著的青禹突然失控地對著床上的阿南吼了起來。 「你為何不攔他?」激怒了青禹,阿南卻一點也不改冷靜,他無畏地望著青禹的眼睛,慢條斯理問道。 「如果不是真心,攔下來又如何?」 如果夠真心,就不會說了那種像是承諾般的話後還離開;如果夠真心,就會聽見他心中渴望能夠在一起的聲音。如果夠真心,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背離,又怎麼會出現? 如果夠真心,就不會陷他於現在這樣思念卻絕望到頭疼欲裂的地步。陷他於只要意識還在,就會想起站在月亮湖水中那叫他全心全意戀著同時又叫他心灰意冷的身影……忽然胸口一緊,喉頭一甜,一股涼冷的流從胸腹往口腔裡推,青禹閉上眼睛用力地吞嚥著,才勉強將那差點溢出唇邊的液體又擠回去。 「青禹......」阿南伸出手用手背輕輕拭著青禹嘴角沾上的一絲紫色液體,那樣的動作包含著安慰、關懷,以及一些他隱藏了很久很久的心思。 沒什麼力氣的雙手按著床鋪有些吃力地將上半身撐起,望著青禹的臉好半天,在青禹還來不及反應之時突然湊過臉,將唇貼上了青禹冰冰冷冷的薄唇,舌尖探進青禹那因為驚愕而合不攏的齒間,細意地舔吮著口腔內殘留著的那腥甜芬芳的蜜液...... 「你‧幹‧嘛?」好不容易終於回過神的青禹用力推開阿南,一臉難以置信地吼叫道。 「我是真心想陪你。」 「Shit!」 當下也不管臥病在床的阿南身體虛弱,手一揣就將他從床上揣到廚房,弄了一大碗高濃度的鹽水強迫他喝下。才喝沒半碗阿南就開始抱著流理台嘔著,青禹絲毫不憐憫地繼續逼著他喝,喝不下就用灌的,直到阿南吐到軟著身子差點沒昏倒在廚房裡,青禹才把他抱回床上躺好。 「你是白癡啊?那是劇毒耶!你想開玩笑也不必拿自己的命來玩!白癡!」青禹氣急敗壞地指著床上奄奄一息的阿南破口大罵。 剛才那驚險極了的情況讓青禹到現在還緊張得一身顫慄。阿南原先的病情被這一折騰彷彿更加重了,臉色蒼白得像死鬼一樣,要不是青禹早看慣了死鬼,肯定更要氣急敗壞了...... 阿南輕嘆了口氣,疲累地閉上眼睛。 我開玩笑......? 你才是白癡,祝青禹。 一夜又一天了,青禹還是沒回來。 抱著膝蓋坐在客廳椅子上等著的寇翎,也一夜又一天沒有闔眼。腳底板的傷痕累累全都癒合了,溼透的頭髮也早就乾了,凌亂地散在衣衫不整的身體上。他早就累得連伸手稍微將頭髮整理一下都懶了,一整個晚上東奔西跑,加上情緒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彷彿現在只要上下眼皮一碰著,就再也難以分開了。 但不能睡啊...... 如果他睡著的時候,青禹剛好回來了怎麼辦?他很清楚青禹的個性,青禹要是回來看到他在這一定二話不說又踏出去關上門。 這樣,就沒機會追到他,沒機會留住他聽自己解釋清楚這一切...... 可是青禹從來沒有這樣徹「日」不歸的啊,會不會在路上出了什麼意外?會不會碰到了什麼沒辦法在天亮前趕回來的事情?會不會他已經......寇翎連忙搖著頭甩掉腦袋裡那可怕的想法。青禹又不是他,青禹那樣小心謹慎的性子怎麼可能有什麼意外? 突然覺得好無力好無力......他和青禹之間的交會點,原來就只有這麼一棟房子。離開了這房子,他想要找到青禹就彷彿大海撈針那樣地困難,只能守著房子,沒有止盡地空等著...... 「鈴~」 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斷了他凌亂的思緒,幾乎是連滾帶爬飛奔到電話旁還因為過於急迫差點沒把電話扯到地板上去,抓起電話他想都沒想就叫: 「青禹?」 「哥哥......哥哥!你快來!我好怕......」 「小然?怎麼了?妳在哪?」 「外面......有個男的大人在外面!」 「什麼男的大人?在哪裡?」聽到小然那帶著哭音的害怕語調,寇翎慌得早把自己的事全先拋到一旁去,一心一意只想立刻插了翅膀飛到小然身旁護著她。 「在客廳......我在房間,他進不來......」 「媽媽呢?在不在?」 「媽媽不在......」 「該死的!你等我我馬上過去。房間門鎖好,去躲在櫃子裡別出來!」 「嗯......」 掛上電話,本想留張字條給不知道會不會回來的青禹,但小然那驚恐的聲音讓他極不安心,也沒那個時間和心思留字條了,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就出門。 青禹出錢讓聿敏租的高級公寓從外觀看起來就很高級,漂亮的公寓大樓,漂亮的中庭花園,漂亮的游泳池......樓下還有警衛二十四小時全天候幫住戶看門。 只是寇翎到的時候,警衛室裡空無一人,那個平常總是會和來接小然回家的寇翎親切微笑打招呼的中年男警衛,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寇翎在心中把這個不盡忠職守的蹺班警衛罵了千萬遍,同時也罵著那個不負責任的母親。他下定決心,這次把小然帶回去以後,說什麼也要青禹不再讓那個女人把她帶走了!可是青禹......青禹還回來嗎?為了女兒他不可能不回來吧!這樣想著,心中稍微踏實了點。 搭了電梯來到了目的地,還在想著該如何進門,卻意外地發現門沒鎖。推開門,卻沒看見客廳有什麼男的大人,客廳裡也沒遭闖空門的跡象,整間房子內靜悄悄的,靜到讓他有些感到不安...... 他不清楚小然的房間是哪一間,一間一間找太費時,正想要開口喊人時,小然尖銳的叫聲從其中一間房間穿透出來,在這寂靜中顯得格外淒厲。 「走開!你走開!走開!」小然那又哭又吼的聲音聽得寇翎心驚膽破的,可那扇房間門卻鎖得死死怎麼推也推不開...... 「該死!」就不信這薄薄一扇木門可以擋得了本少爺!寇翎用拳頭打破了客廳裡上了鎖的玻璃櫃,也不管手被玻璃扎得傷痕斑斑,隨手抄起裡頭那尊價值不菲的水晶雕千手觀音,轉身用力往木門敲打。 不知道是寇翎力氣大水晶硬度高,還是那片門偷工減料,敲沒兩下啪吱一聲響,門給砸了個裂洞出來。寇翎把手伸進裂洞轉開房門,就見到一個身材巨大褲子半脫的男子將不停尖叫掙扎的小女孩壓在床上,而這禽獸早被熊熊慾火燒到完全沒察覺破門而入的寇翎,不停地用那雙毛手在小女孩身上胡亂摸著,下半身也蠢蠢欲動不停地做出噁心的磨蹭動作。 「狗娘養的!」飛快地將手中的水晶佛像往地上一丟走向前,扯住那男人的頭髮用力將他扯離小然往床下地板上摔,然後抬腳就往他胸膛狠狠踩了好幾下。 「噢嗚喔~~~」被寇翎這重重幾腳踩得幾乎無法呼吸,男人滾在地上哀號著。 寇翎這才看清楚了那個男人的臉,那個總是笑著跟他打招呼、滿臉親切的警衛。 早該想到是他的,畢竟沒幾個人類能夠像寇翎這樣鬼魅般隨便找個住戶跟著就能進入那有兩道安全鎖的大門!心頭火大,再用力往他肚子踹了一腳讓他在地上痛得乾嘔著,然後趕緊查看小然的狀況。 還好,還好,除了受到了點驚怕哭個沒停還有被吻了幾下摸了幾把,什麼事都還沒被那禽獸得逞。寇翎拉起瑟縮在床上的小然,柔聲地說道: 「別哭,我在這。」 「嗚嗚嗚~~~哥哥~~~」死命地緊抱著寇翎,小小的身子還不住抖著。 「乖,我們回家。」將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小然抱下床牽了就走,他只想立刻將她帶離這個鬼地方。 才走到房門口,地上的男人突然伸出手抓住寇翎的腳踝,導致寇翎一個重心不穩往前摔,連帶著牽著手的小然也被拉跌在地板上。 「妳先走!」拉起小然往門外的方向推。 「哥哥......」 「快走!」 看著小然奔跑出房間,寇翎翻轉過身子想要踹開那隻手。 「給我放......」話說了一半,卻赫然驚見對方從地上抓起那尊水晶雕像往他頭上砸來。 來不及閃躲,甚至連在心中喊著阿彌陀佛都還來不及就眼前一黑,疼痛從腦門迅速地傳了開來,意識逐漸散碎的同時,身體也軟倒在地板上失去了知覺。 粗魯地拖起地上的寇翎往床上扔,慾火仍熾的身子靠了上來,望著那張緊閉著雙眼的蒼白臉蛋,手掌忍不住又掐又摸享受著那水般的柔嫩觸感。 他注意他很久了。這個漂亮的青年,總是在每個月固定的時間來接小女孩。明明知道他是個男的,但眼光卻總是在那出色的相貌和白皙細緻的皮膚上流連忘返,他不知道漂亮的青年和漂亮的小女孩,以及那個漂亮的女人之間有什麼關聯,但對於美色的貪戀讓他開始在腦中對這三個人進行著齷齪的幻想。 這天,他在警衛室裡邊幻想邊手淫著,但自己那雙無趣的手卻無法滿足他那排山倒海的性衝動,於是拿了警衛管理專用的鑰匙,他想也不想地就上了樓。在他眼中,四年級的稚嫩女童、年輕貌美的少婦、或是端麗的美青年,不管是哪個都能夠成為他發洩的對象,都能滿足他內心深處佔有及破壞美麗事物的強烈渴望。 是個男的又怎樣?某年某月某日在暗巷中雞姦一個剛補完習落單的清秀國中生,看著那張清秀的臉蛋在他身下痛苦的扭曲哭泣著,那種暢意的快感至今難忘...... 現下眼前這個被他打昏的男人要比那清秀國中生不知道美了幾倍,雖然他是不會哭泣的,但侵犯著這樣失去知覺連抵抗都做不到的身體,更讓他有種彷彿在姦屍的變態快感。雙手在寇翎的身上胡亂摸一通之後,他發狂般地扯掉了寇翎礙眼的長褲,隨手抓了個枕頭墊在他臀腰之間,抬起修長的雙腿高高架在肩上往前推,將那具美麗的身體從腰部折彎成了兩截,露出那能夠讓他解放的出口。 吐了口口水抹在自己分身上然後往那個緊密的洞口擠進去...... 「啊!」 強烈的痛楚讓寇翎慘叫了一聲醒了過來,睜大的雙眼望著頂上的天花板,渾渾噩噩的腦袋還搞不清楚狀況,只知道身體施加了某種恐怖的疼痛……後方進了一半的凶器繼續推擠著,這一猛推疼得他渾身痙攣發抖,這才讓他意識到自己正遭受著什麼。被架到空中的雙腿用力踢踹著想將那令他痛得死去活來的東西弄離他的身體,但這樣扭來動去卻增加了摩擦,弄得那個施暴者發出了令寇翎聽了幾乎要吐出來的淫叫聲。 「你找死!」忍著疼支起了上半身,捏起拳頭從雙腿間往那禽獸的臉猛揮,三兩下揍得男人滿臉是血,鼻樑也歪了,門牙也飛掉了,眼冒金星往後一摔滾到床下,連帶著那半軟的凶器也滑出寇翎的身體,引來一陣扯裂般的劇痛讓寇翎渾身哆嗦。 寇翎抄起褲子想要從床上爬起來,但方才被攻擊的腦袋傳來強烈暈眩讓他渾身發軟往地上摔倒,又開始模糊搖晃的視線中,他看到了那個被他揍得鼻青眼腫的傢伙怒氣沖沖地從地板上掙扎著爬起來,提著那個硬得要命的水晶佛像朝他走來。 「青禹,青禹......青禹救我......青禹......」 恐懼襲上了那張蒼白的臉。害怕自己的鬼體能不能夠承受住那種暴力,害怕那骯髒噁心的對待,害怕再也見不到青禹...... 不知道狂怒中的自己到底朝著這人的後腦打了多少下,直到對方一動也不動了癱在地上,他才將手中的雕像往旁一摔,扯著黑色的長髮翻過那軟泥般的身子,用力在寇翎臉上摔了幾巴掌以洩憤。 「敢揍我?」咬牙切齒地嘶吼著,扯掉了寇翎凌亂不整的襯衫,用牙齒不停地在他身上亂啃亂吸,從頸子到肩胛骨,一路啃咬到胸口,在那白淨的肌膚上留下了一堆難看的痕跡。 男人原本軟掉的慾望被這凌虐的行為給再度挑起,他得意地用雙手捏著寇翎胸前那幾乎和肌膚同色的淺粉色突起用力地蹂躪著,但在得到快意的同時,卻突然感覺到不對勁。 完全沒有起伏的胸膛,在他熾熱淫穢的手掌玩弄之下,依然是一片寒涼。慘白無血色的臉蛋摸起來也是一樣的失溫,彎下腰靠過耳朵貼在左胸前,聽半天卻聽不見心跳聲。 死......死了?! 這一驚非同小可,他喜歡姦屍般的快感,但真正碰到了一具屍體,而且是被他弄死的......嚇得連滾帶爬到一旁,一陣噁心差點沒吐出來。 好不容易止住了噁心感,他鼓起勇氣再爬到寇翎身旁探視著...... 一點生命跡象也沒有,這個人真的……被他打死了。 衝到臥房內的浴室對著馬桶嘔了半天將胃裡所有的東西都嘔了出來,隨便抓了一條毛巾抹了抹臉,然後深呼吸一口氣壯了壯膽子,才又回到那房間裡。 這輩子壞事幹了多少數不清,但從來……從來就沒有玩出人命過。地上那具「屍體」越看是越讓他感到恐怖,他索性拉了條被單將之裹了個密密實實的,看不見,起碼害怕少了些,才能好好想著怎麼處理善後…… 殺了人之後,不外乎是毀屍滅跡……男人有勇卻無謀,想著半天卻想不出什麼好的方法,只好先把這屍體給處理掉……將地上的寇翎抱起來扛在肩上,一手拎著那尊凶器離開房子,搭乘少人使用的員工專用電梯來到地下停車場,打開他那台破車的後車廂,將屍體和凶器一併塞了進去,關上車廂門。 還得回家拿把鏟子...... 梳洗完畢,將睡衣換下套上了襯衫長褲,順手將床上的被子摺好,拿著手機走到客廳來。 腳步雖然還有些輕飄虛浮感,但體溫也正常了,身體的力氣也漸漸恢復,阿南可不想再把時間浪費在床上乾躺著然後等回到工作崗位時還得面臨一片混亂。 「我叫了廣東粥,等下就來。」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青禹正在看著動物頻道播放的青蛙系列節目。 「兩碗他也送?」 「我叫了五碗。」 「啥?」 「剩下的你可以當宵夜、明天早餐、還有明天中餐。你不是病人嗎?病人不都要吃粥嗎?」 「......」如果真的讓這傢伙繼續照顧下去,八成會病得更嚴重。往旁邊的沙發坐下開了手機,二十通語音簡訊。果真如青禹所說的,勞碌命啊......阿南嘆了口氣,一通一通聽著。不外乎都是出版社的事情,有一通是妹妹從美國打來的,還有一通是...... 聽到寇翎的聲音,阿南有些訝異。青禹不是說他已經投胎去了嗎?電話是從祝家打來的,留言的時間已經距離現在一兩天了,青禹在這留宿照顧他沒回家這段時間寇翎一直在家等著嗎? 「喂,青禹......」阿南的話才講了開頭就被電鈴聲打斷。 「這麼快?」 「什麼時候叫的?」阿南走到門邊一面轉開鎖一面問道。 「三分鐘前。」 「咦?」打開門,一個員警牽著一個小女孩站在門口。 「這是你的小孩嗎......」 「阿南哥哥!」小然沒等員警說完立刻手一放一頭撲到阿南身上。還好以前隨著老爸來這裡玩,無聊亂背的地址沒背錯! 「妳怎麼來這?」這個禮拜小然應該是在聿敏家...... 「小然?」在客廳一聽到門口那疑似女兒的聲音,青禹立刻放下遙控器走來。 「把拔!」轉撲到老爸的身上,小然一面搥著青禹的胸口一面哭罵道: 「你幹嘛不在家?我找你好久!家裡都沒人!」 「對不起對不起,乖不哭,沒事了......」抱起女兒,青禹好言好語地安慰道。 「有事!有事!快點去救月哥哥!快?」 「寇翎?」他不是已經......他回來了? 「壞男人抓到他了,快啦!」 一地的玻璃碎片和破了個洞的房間門顯示了之前這發生了場激戰,青禹走入了房間,站在那凌亂的床邊,他彎下身撿起了地上的襯衫和牛仔褲,臉上的表情十分嚇人。 這衣物是他選的,他買的,他怎麼會不認得...... 白色的襯衫上沾滿了污泥,又皺又摺的像是放在洗衣機裡脫了水忘了拿出來曬就乾掉的衣服那樣。而應該穿在寇翎身上的那件褲子…… 那種褲管反了捲成一團的邋遢脫褲法,青禹可以肯定那絕對不是出自寇翎之手。 寇翎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不是早投胎去了嗎?剛剛在車上聽了阿南手機裡那通留言,寇翎在電話裡急切地找著他,就在他從山上回來沒多久。在這段時間,在他留在阿南家強迫著自己不要再去想寇翎之時,發生了什麼事情? 怎麼可能不再去想他......就算那樣狠狠地被他捅了一刀後,滿腦子裝著的想著的還是他。就算醒著時不去想,夢裡頭還是逃不了。甚至當他聽到阿南手機裡寇翎焦急不安的聲音時,心頭一緊竟然蠢到差點對著那通留言說出安慰的話。 於是理智一點一點地崩壞了,在看到那些本來穿在寇翎身上卻遺落在這的衣物時。 「呀~怎麼搞的!搞什麼......」一回來看到自家這彷彿被闖了空門的樣子,聿敏尖聲叫了起來,奔到女兒房內,看到小然安然無恙地被阿南牽著才鬆了口氣,然而房內更嚴重的混亂又讓她暴跳了起來。 「你們到底在搞什麼......啊!」 青禹突然轉過身扯住她的衣領,冷冷地說:「寇翎呢?」 「我怎知道?祝青禹,你放開!」用力扳著青禹抓得緊緊的手指卻扳不開,整個身體幾乎要給他揪到騰空了。 「寇翎呢?」要不是她丟著女兒跑出去逍遙!要不是她堅持要搬來這個鬼地方住!要不是她...... 「我說我不知道......」青禹本來就愛擺壞臉色她是知道的,但現在這男人臉上有著她從來就沒看過的殺氣,那是認識了青禹二十幾年來她所不知道的情緒,陌生得讓她感到恐懼...... 「青禹!快放手!」阿南在一旁也使勁地拉開青禹:「別把氣出在她身上,這根本不是她的錯!」 「......」不是她的錯,那……是誰的錯? 手一鬆,放開了聿敏後的青禹,表情痛苦地閉上眼睛。 錯的人,是轉身逃開結果沒能保護他的自己嗎......? 整整三天了。 找尋著那個逃逸的警衛,已經整整三天了,那傢伙沒來上班後也沒回到住處,警方處理這種小市民受害未遂的案子那種敷衍形式的態度只讓人感到心寒,唯一的希望,只能寄託在那花了大把銀子才請動的私家探子身上。 這次,輪到青禹不眠不休眼皮不闔地守在電話旁等待著。 整整三天了。 傾盆大雷雨無日無夜地下了已經整整三天,雨勢之大將土壤沖刷得像稀飯般軟爛。 一條臂膀子奮力地從爛泥中掙出,髒污污地稱不上是出淤泥而不染,但在大雨的沖刷下逐漸露出了那雪白的本色。 萬事起頭難,在那條臂膀子之後,掙出整個身體就沒那麼困難了,但說不難,也足足花了他十分鐘才從那不見天日的地底爬出來。 爬出了爛泥之後,累得發軟的身子就這樣仰躺著,臉上身上的泥土很快地就被那像是銅板、打到都會痛的超級大雨給沖掉。 伸手抹了抹臉上的水,睜開眼睛環顧著四周的景色。黑暗中,看得見的除了樹還是樹,但和月亮湖畔那些高山林木不同的是,這些樹的葉子又大圓,樹木們又矮又低。 「什麼鬼地方......」寇翎在心中忍不住嘀咕了起來。 自己是怎麼被埋在這林子裡的他完全沒有印象,不過可以猜想一定是那禽獸把昏死過去的他當屍體一樣「棄屍」,要不是這大雨,他在這下頭能不能出來都成問題。 那禽獸...... 寇翎咬著唇從地上坐了起來,看著自己一絲不掛的身體,眼神中閃過一絲黯然。 自己這身體,就這樣讓青禹之外的人給髒了。雖然算是未遂,但骯髒噁心的觸感沾上了卻抹不掉,像是病毒一樣從那個地方蔓延到全身上下,竟是無一處不感到骯髒。 青禹會原諒他嗎?青禹能夠忍受嗎?這樣的骯髒......他老兄可是連用過兩三次的抹布都嫌髒的超級潔癖!且只怕在昏迷的時候他這身子被髒的程度恐怕不只是這樣...... 這樣的他,還能不能追得上青禹,還能不能死賴著青禹,站在他面前讓他躲不開? 想到了青禹每次看到髒抹布那皺著眉頭的嫌棄表情,寇翎的心臟也像是被用力擰轉著的抹布一樣疼痛。 可這不是他的錯啊,他憑什麼就這樣得放棄青禹? 「混帳!混帳!」滿心氣苦地搥打著一旁的樹幹,搥到指節上的表皮都磨下了一層卻一點也不感覺疼痛。 怎麼他就這麼倒楣,怎麼老天對他就是這麼不公平!? 別讓青禹知道......一個強烈的念頭湧上了腦中,佔據了腦子的每個角落。 別讓青禹知道!就算這樣滿腹的委屈沒人可以傾訴,就算只能默默在心中舔著傷口得不到任何安慰也無妨,反正他又不是什麼貞節烈女,不過是個年近百歲的死老頭......只要別讓青禹知道,這事就天知地知罷了,什麼事情都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再一次抹了抹臉上的雨水和淚水,看了看手錶,天快亮了...... 雨天天亮得晚,但不代表他有足夠時間在這個荒郊野外找到可以躲日光的地方,雨下得儘管大,天還是得亮,不需要炎炎的烈日,光光是那躲在雲層後能夠讓黑夜變白天的天光就足以將他化成灰燼。 他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得自己一身赤裸,加快腳步在林間摸索著出路,此刻就算能找到一戶人家求個藏身之處也好,哪怕得賠上他薄薄的面皮...... 說什麼也不要就這樣滅在這個地方,他還沒追到青禹,還沒把話說清楚,還不夠久......享受幸福的時間還不夠久,怎麼能夠就這樣結束? 這一次他不想要再當那個只會等著被消滅的縮頭烏龜了。只是這個鬼地方......真是有夠荒僻的!走了將近一個小時了四周的景象還是沒改變,黑夜褪去的速度是越來越快,能見度也越來越高了......將目光放遠望去,除了林子還是林子,他只能加快腳步在林間沒命般地逃著。 天終究是開始亮了,第一道光線從樹葉與樹葉間的縫隙穿透,從寇翎的肩膀沿著光滑的裸背斜切下來,將白皙的肌膚劃破翻出鮮紅色的肉。 「嗚......」身體一吃痛腳步不自覺就慢了下來,但這一慢就再也快不起來了,因為緊接著而來一道一道的傷口讓他連跑都感到吃力。 咬緊牙關繼續往前走,只要他還能動就絕不在那停著等死。直到日光不留情地往他右後腳踝上切去,深深的口子切斷了連結腳趾骨和小腿肌肉的跟腱,整條右腿一陣劇痛往前跪去,失力的腳站都站不起來,更別提走了...... 不能走就用爬的吧! 身上的傷口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得更疼,在冰冷軀體內翻湧著的內臟異常灼熱,好像快燒化了那樣...... 「青......禹......」 唉,連呼喚著心上人的名字都沒能喚清楚,不斷湧上來那又甜又稠的液體早把整個喉頭都溢滿了,一開口,就全從那兩片也被陽光劃得傷痕累累的唇瓣溢出。眼前的景象染上了妖豔奇異的紫色,紫色的土壤,紫色的枯葉,紫色的石苔......想必是現在從眼角流下來的眼淚,已經失去了原來清澈的透明。 「我......我明明,我明明是......」 跪在那尊泡在爛泥巴裡的水晶雕像旁,男人抱著身體恐懼地哆嗦著。 三天前他明明是親手將那屍體和雕像一起埋了,雕像仍在,但屍體卻失蹤了,只剩下一灘稍微凹陷的泥土地。 難道是屍變嗎?做了虧心事之後一直被惡夢困擾著無法安眠的男人,越來越相信自己是被什麼冤魂給纏上了…… 青禹鐵青著臉什麼話也沒說,他看了那灘泥濘一眼,便轉過身子。 「呀......」跪在地上的男人以為又要被揍,連忙抱著頭縮在泥地上。這一路上他已經被這個殺氣騰騰的男人揍得半死不活,要不是因為他得帶路,恐怕早就死在這人的拳腳下了。 路是帶到了,接下來就是要殺人滅口了嗎?他一點也不懷疑這個有著如此冷冽眼神的男人能眨都不眨眼就把他給宰了。 可是青禹卻沒再理他,也沒理會跟著來的阿南和聿敏,他的腦中只有寇翎,只有寇翎...... 「青禹!」看著青禹頭也不回地邁入了林子裡,阿南立刻跟了上去。 「青禹,天快亮了,先回車上去吧。」 彷彿阿南是隱形人那樣,青禹連理他都不理,照舊不停地往前走。 「你先回車上避著,我跟聿敏來找。」 還是看不見阿南,充耳不聞地走著。 「青禹!」心一急伸手扯住了青禹,然而下一秒立刻被他用力甩開。 力道之大,加上腳底下又滑,阿南一個沒站穩就往旁摔坐到地上。 「......」青禹甚至沒停下一秒看他,只顧著往前走,只顧著想要找到那個已經將他整個心都佔據掉的鬼。 「阿南,接著!」聿敏從包包內掏出了個東西扔向阿南。 「......」一本經書攤開成長長一串落在阿南腳邊,滂沱大雨立刻將書頁打得溼透,上頭印著的密密麻麻黑色文字,卻變得更清晰了…… 猶豫了片刻,阿南撿起了經文,從地上爬起來追上青禹。 沉重的眼皮一睜開,首先接觸到的是他熟悉的枕頭。 面朝下趴在枕頭上的姿勢並不舒服,想要翻身,背部卻傳來一陣一陣的抽痛感,這種疼痛他不是沒有經歷過。 「該死!」那個向來溫和的阿南為了阻止他竟然不惜用那殺傷力強大的東西弄傷他...... 所以,自己算是被迫平安免除了被太陽消滅的命運。但,他呢……? 「寇翎......」青禹咬著牙就要從床上爬起。 「阿南去找他了,你別起來。」青禹背脊上那一大片模糊幾乎可見骨頭的傷口,看得聿敏心驚膽顫,看他還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她忙一把將那虛弱的身體又按回床上。 「現在是?」 「六點,晚上六點。」 「......」天亮,又天黑了。隻身在那連個能遮蔽的建築都沒有的鬼地方,怎麼能夠躲過白日的摧殘...... 絕望的閉上眼睛,痛得就連想哭都哭不出來了。 「聿敏!開門!開門!」阿南在樓下的大叫聲又讓他猛地睜開眼睛,一點點的希望在心中燃了起來,青禹忍著背上的傷痛飛快地從床上彈跳起來,衝下樓去打開大門。 「青禹......」 「......」睜大的眼睛看著阿南懷中橫抱著的那個身軀。 這是他嗎......這個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膚,皮肉醜陋地翻裂著像是被剪刀剪得稀巴爛的破布娃娃,是他嗎…… 從他身上滴了滿地的雨水,全都染成半透明的紫色。 「我在一個大水泥涵管找到他.......」 「......」從阿南手中接過寇翎,青禹忍著雙手的顫抖,這殘破不堪的身體怕是連這樣輕微的顫動也能讓它碎掉...... 那張美麗的臉蛋也不再美麗,陽光像刀子般在上頭狠狠地切割,薄薄的眼皮裂了開來,隱隱約約看得見裡頭那被浸泡在紫色液體中不再黑白分明的眼球,橫豎的傷痕甚至劃爛了那柔軟可愛的唇瓣,難看地露出了緊緊閉著的兩排牙齒。 紫色的液體持續從那齒縫間、從眼角、鼻孔、耳朵大量地滲出來,流得青禹渾身都是。 「寇翎......」盯著那樣醜陋恐怖的臉蛋,青禹的眼睛卻怎麼也移不開來。 是他,終於他又再一次回到他身邊來了。 沒有下一次了,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不要再讓他離開他的視線一分一秒。 那樣溫柔又深切的眼神,阿南終於明白,自己再有真心,也取代不了。 不管寇翎回不回來,不管他有沒有去投胎,不管他會不會醒來,沒有任何人可以取代他在青禹心中的位置。 青禹是個白癡,而這個白癡就只愛那另一個白癡。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