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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 34-36

時間的長度,絕不是人類所常用的那樣固定而能夠加以計算的。 時間的長度是由使用者定義,因使用者的感受的不同而有所不同。 有時,一瞬長若永恆;有時,永恆皆在一瞬間。 而心跳,也不是一個穩定的表現。 當彼此的心跳聲和時間的刻度穿插混雜時,一切的感受又更加的模糊不確定了。 對米凱爾而言,這簡單的擁抱,所帶給他的療癒,將恆久不滅,他用他身體記住那樣的溫度和溫柔了。 對加百列而言,他完全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為什麼張開雙臂想都不想就把對方緊緊摟住,口中不自覺地說著安慰的話語,但混亂的腦子卻一直停留在看見米凱爾那一臉茫然時,一瞬間感受到的悲傷與不捨。 在失準的時間中,誰也沒有想到要先放開手,誰也沒想過這個擁抱會持續到何時,直到一陣詭異的聲響從加百列的肚子傳出...... 咕嚕嚕嚕......咕嚕嚕嚕嚕...... 「......」 「......欸!呃!那個......靠!」加百列像是被燙到似地急速縮回他的雙手往後退開,那一張原本是白皙的俏臉也像是被燙到般紅通紅通的,太過慌忙地往後退加上由食物堆成的坡上有軟有硬有凸有凹踏不扎實,一個趄趔就往後摔。 米凱爾連忙伸出手一抓一帶,把那差點摔得四腳朝天屁股開花的小屁孩大天使長安安穩穩地擺回他面前,薄薄的雙唇抿得緊緊的一語不發,那雙幽深的藍灰色眼眸也是眨也不眨地凝望著他,裡頭裝的仍然是誰也參不透的層層思緒,只是那眼珠子的灰色淡了些,藍色卻濃了些,也澄亮了些。 這一次,也是頭一次,他非常認真非常仔細地看著加百列大天使長,不帶著一點比較,不做其他的連結,不在他的身上找尋著其他人的影子。 第一次,他認真仔細地釐清這位據說和他命運連結的天使在他心中到底是放在甚麼樣的位子,思索自己這幾千年來一直如死水般無波無浪的情緒,到底是為甚麼老是被這個傢伙給搞得風浪皆不靜。 咱們尊貴的加百列大天使長,凡走過之處必吸睛,仰慕的眼光、崇拜的眼光、敬愛的眼光、熱切的眼光......但就沒碰過哪個能夠把他盯得如此手足無措,六神無主,連舌頭都突然變肥...... 「那個我......老子......老子只是.......太臭......又餓......對!空氣太臭肚子太餓,腦袋不正常,意識不清楚......反正啦老子什麼都不負責啦!」 先是講得結巴心虛,最後來個理直氣壯痞氣十足的收尾,加百列企圖想要掩飾此刻心中那悔啊那丟臉啊...... 男人不和男人抱抱,雄天使沒事也不會找雄天使抱。更何況他們那接近神格的身分清清寡寡,各個相敬如賓,靠得近些都是不太常發生的事情。平常和拉菲爾打拉黏扯地也不過多出於玩笑性質,可方才他一點開玩笑的念頭也沒有......誰會想要對這個面癱又總是冷著一張死人臉的傢伙開玩笑? 那怎麼自己就這麼沒腦,一見到那張癱臉上那麼空洞那麼無神甚至是無助的神情時,心只想著做些什麼來安慰他......上帝知道他加百列哪時候學過安慰人這件事?他這輩子從沒安慰過誰,沒從誰那接受過安慰,沒想過高高在上的自己有需要想辦法去安慰他人的一刻,更沒想到在那一刻他竟然用了那麼幼稚又唐突的擁抱去安慰一個稱霸三界名揚四海的首席天將...... 米凱爾望著自己那深沉難測的眼神,要不是精神力耗盡體力也到了臨界,他老大早就咻咻兩聲光速閃人,逃離這尷尬到不行的局面...... 「你不要負責甚麼......?」好半天,米凱爾才慢吞吞地說道。 「你的貞操......不,是你的名節......」 「......你有對我做什麼嗎?」 「什麼都不要問。」 「什麼鬼......」 「我不想說啦,死相!」 加百列那張向來聒噪的嘴一鬼扯起來就忘了方才還正在尷尬的情緒,嘴角揚起一個漂亮的微笑傾國傾城又流裡流氣,雙手插腰一腳將踩在腳下那隻雞腿踹向米凱爾。 「......」閃過那隻雞腿,習慣少言向來嚴肅的米凱爾,對於加百列那無厘頭的說話方式,能夠應上個幾句,已經是連他自己都難以想像的提升......不,是墮落。 「你不需要摀鼻子了嗎?」 「我又不流鼻血幹嘛摀鼻子?硬邦邦髒兮兮的,沒胸沒屁抱了會流鼻血才怪......」加百列品頭論足的眼光在米凱爾身體上上下下移動著,一面搖頭。 「......」 至於才剛在心中稍為澄清和正名的感受,一見加百列那又屌又賤的死白樣,馬上又在答案後面打上了一堆問號。 米凱爾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會對這個死屁孩,產生那種名為「喜歡」的感受...... 主帥死亡,由別西卜所統治的該層地獄開始瓦解,能獨立存活的魔獸們四處逃竄,靠著別西卜的精神力所招喚幻化出的魔物只能回歸他們原本的形狀,或隨著別西卜的靈魂一起消逝。 平日訓練有素的天使將士們一見這景象,便知他們的頭兒已經順利完成任務。他們所接收的指令只到此為只,拿下別西卜的頭,不做全面性的趕盡殺絕,因此所有的天使立刻停止了追擊和殺戮,護送傷兵優先離開,其餘部眾點閱整隊班師回到他們在人界的長期駐點,絲毫不拖泥帶水,嚴謹的紀律完全和他們的主將米凱爾同一個風格。 一個灰翼天使飛過了餿河,在米凱爾的面前落下,單膝跪地,看他的穿著打扮,似乎在整個軍隊中算得上是高級將士的角色。 米凱爾指著別西卜的屍體,沒說半句話,灰翼天使便得知被交付的任務。他站起身,從腰間拿出了一個折得小小的布袋用力甩開,順間化為一個幾乎可以裝下一個人的寬大袋子,從地板上提起了別西卜的頭顱塞進去將袋口拉緊,然後和他家老大敬了個禮,雙翅一振又飛離了那座小丘。 這一幕讓加百列想到他來這的真正目的,不就是來質問這傢伙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勁,連幫自己辯解一下都沒有就犯險地取魔頭……這麼一來,不就讓他加百列成了冤枉好人陷害忠良的反派…… 「米凱魯,我有事情要問你。」 「喔?我也正好有事情要請教閣下。」 「你……」 你為什麼不為自己辯解?你為什麼任憑他們加諸你這莫須有的罪名?你為什麼就這麼不顧死活傻傻地來出這鳥門子的任務?你是不是把我也當成陷害你的共犯?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一堆問題在腦袋中爭先恐後地竄出,但卻在目光移至米凱爾身後那雙慘烈到幾乎全毀的翅膀上時,那些問題卻變得沒半句有關緊要,沒半句是他當下真正想問的…… 「我怎樣?」 「你……你搞什麼鬼就不能多愛惜一下自己的身體嗎?哪有人打架像你這樣有勇無謀?你看看你自己這狼狽樣,就算打贏也是贏得難看!」 「……你有資格說我嗎?」米凱爾挑起眉,望向加百列手掌正中央那還在滴著鮮血的窟窿。 「老子……啊!我的冰磯勒!?」加百列大叫一聲,連忙蹲下身在別西卜那沒頭的身軀上東摸摸西找找的。可是找半天,卻一點也沒見到也沒感應到他那幾千年來幾乎是片刻不離身的神器。 「好像……被陽炎吃掉了。」難怪剛才斬別西卜腦袋時,就覺得他的陽炎劍顏色似乎淡了些,重量也似乎沉了些…… 「靠啊!那是老子的命根子啊!你沒事吞我命根子幹嘛啊嗚還給我,你給我吐出來還給我!!不還來老子就啃了你的命根子~~」 加百列蹲在那齜牙咧嘴地吠著,兩排珠貝般白細的牙齒磨得嘎嘎作響,那猙獰的模樣讓米凱爾聯想到前一陣子大舉入侵花了不少力氣才擊退的地獄之犬。 「我回去再想辦法提煉出來還你吧……你餓不餓?想吃東西嗎?」米凱爾立刻轉移話題。 「餓!想!」一聽到吃,原本就飢腸轆轆的肚子又很不爭氣地咕嚕嚕的幾聲,原本一臉兇悍的惡犬相也在瞬間化成可憐兮兮淚光閃閃的餓犬樣。 「那走吧。」 「OK!!」 「……」 「……」 「閣下就沒想過要留一點力氣回程嗎?」 「……馬上叫你手下開條船來接駕!」 「他們在完成任務後會自動歸營,剛才來的那一位應該是最後一個走的。」 「……那你呢?」加百列怯怯地望著米凱爾,在這種情況下,似乎也只能收起女王脾氣,乖乖看人臉色…… 「我沒辦法飛了。」米凱爾無奈地指了指自己身後的羽翼。 「那怎麼辦?老子不要死在這啊!!你快給我想辦法!不然我不知道我餓到極點會做出什麼事情!你信不信老子連生狗肉都吃啊!我好餓我好餓我好餓我要吃東西我要吃東西我要吃東西!」加百列一跳撲向米凱爾將他推倒在地上,長腿一跨騎了上去,一邊叫囂一邊扯著米凱爾的衣服,目露凶光地就要將米凱爾扒個精光,瞬間又從餓犬化身為淫犬一頭。 反正死的都死光了,活的都走光了,管他什麼大天使長的形象!都快餓死了還有什麼形象可言!! 「別鬧……我們游回去總行吧。」米凱爾一手抵抗著加百列不安分的手,另一手還得將那顆露出牙齒就要往他胳膊啃來的頭推到安全的距離外,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一臉處變不驚自強不息地冷靜樣,算他果真有能耐。 「游……」加百列停下動作,轉過頭去望了望那條髒兮兮臭巴巴黑漆漆的河,片刻,又回過望著米凱爾,笑得猙獰無比: 「我還是吃生狗肉好了,吃完也許就有力氣飛回去了。」說完嘴巴一張,又要往米凱爾的臉啃去。 「別咬……我招喚龍,可以了吧。」 「這還像話。」說完笑咪咪地從米凱爾身上爬起,一臉得逞奸相。 早就聽說米凱爾是神界唯一會招喚龍的天使,但同時也聽說除非是不得已中的不得已,這傢伙非到了攸關性命的緊要關頭是絕對不會出此一招。 笑話,對米凱爾來說也許游過那條臭河只是稍微噁心,但對他高尚尊貴優雅的大天使長加百列而言,要他游過那條河怎麼說都絕對是一件「不可以中的不可以」和「攸關性命」的嚴重事件啊!! 為了逼著米凱爾把龍給叫出來載他,就算不怎麼高尚尊貴優雅地發點狂犬症,也是無傷大雅啦…… 米凱爾站起身來,打算先將背上的羽翼先收回他的背脊中好方便行動。只是那沒一處完整的羽翼幾乎剩下了骨架一雙,平日簡單俐落的動作卻變得艱苦緩慢,疼得整個眉頭皺得緊緊的,雖仍是一語不發,但一瞬間臉色慘白了幾分,額頭也滲出了細汗來。 看到他這樣,加百列心頭又覺得莫名的火光,嘴上忍不住又損個幾句,但不說還好,說了更覺得氣悶,乾脆閉上嘴,難得安靜地晾在一旁看著米凱爾不怎麼靈光地一點點把那雙羽翼收起。 「喂……」靜不到片刻,加百列又覺得不發出點聲音說點話,光是看著看著彷彿連自己背後那雙翅膀都跟著痛了起來。 「怎?」 「你不說有事要問我?說吧,老子聽著。」 「……」米凱爾抬起頭,默默地望著加百列。 看看這個向來尊貴華麗驕傲得不可一世的大天使長,那身衣著哪時候像現在這樣灰撲撲的,方才從天上重重地摔下來還在褲子膝蓋處還磨出一個破洞,露出擦傷破皮的膝蓋來。平日總是梳得整齊的褐髮凌亂地遮頭蓋額的,號稱天界第一美貌的臉蛋沾滿了灰塵和血跡,左下巴處撞出了好大一塊難看的烏青,看起來像是吃完東西沒擦乾淨那樣呆…… 那些想問的事,似乎此刻也沒什麼問的必要性,什麼解釋,他也都不需要了。 伸出手想抹掉加百列臉上的血污,只是自己更是一身狼藉,那雙手又是血又是土又是汗比加百列的臉還髒,不抹還好一抹之下更把那張臉蛋抹得一塌糊塗,髒花貓似地全沒了平日的白淨,就那雙直直凝望著他的綠色眼眸卻更深邃更明亮,那清澈明媚的濃綠讓米凱爾看得幾乎走神,一隻手掌就這樣放在加百列的臉龐上忘了收回。 「米凱魯,老子的臉很好摸嗎……?」 「呃……」 「是兄弟不必客氣,今天老子就大放送,賞你摸吧。不過,你總也該讓我一了宿願了……」加百列突然雙手一伸,左右開弓扯住米凱爾的雙頰,用力一捏往兩旁拉,硬是將米凱爾那張嚴肅的臉拉出一個巨大括弧。 「……」又是兄弟不必客氣?還有那什麼宿願啊……這傢伙肯定有毛病!打從剛認識才見面幾次,就滿腦子想捏他的臉皮,為此還不惜跟他打上一架……他是有裂嘴癖還是扯臉癖啊!? 「我說米凱魯,你死活都不笑,是不是有什麼顏面神經上的隱疾,笑起來會歪嘴斜臉會流口水所以你才不笑?還是你練什麼神功,一笑就會穿腸脫肛??不然你瞧,其實你笑的樣子還挺帥的啊!嘖嘖,我早就想看看了……老實說,看起來比你平常那張死人臉帥多一千倍。」 「……」米凱爾無言以對,基本上臉被扯成那樣,最好什麼都別說,以免口水真的會流出來。 原來他平常這麼醜,竟然比嘴巴快裂到耳朵的模樣還醜一千倍? 原來這小屁孩老是不安份地想捏他的臉,只為了一嘗宿願,觀賞他的「笑容」?不但觀賞得一臉洋洋得意沾沾自喜,還擅自調整括弧的角度,一下拉上一下拉下一下放鬆一下扯緊,完全沒有放開手的意思。 米凱爾本貼在加百列臉上的手掌往旁一移捏住加百列的鼻子,在他還來不及開口鬼吼抗議之前,另一手飛快地摀上那張聒噪的嘴巴。 加百列悶悶地哼了兩聲,一雙眼睛睜得大大地瞪著米凱爾,用眼神傳遞著「以下犯上啊你好大的膽子」之類的無聲語言,雙手卻不示弱地捏扯得更用力,那個疼啊幾乎讓米凱爾徹底地遺忘身後那雙羽翼的痛楚了。 看是捏死先,還是悶死先好了……兩大天使長就在這不合時宜的場所搞著不合時宜的低級爭鬥。 不過人類和天使的史書上畢竟從沒記載過誰是被捏而死的,米凱爾那兩手把加百列給憋足了,再不投降眼見就要斷氣,他只好不甘不願地放開米凱爾的臉頰,用力拍掉他的雙手,然後腿一軟蹲在那大口喘氣,大口吸氣,然後大聲咳嗽。 「我操勒差點死……你謀殺長官,死罪啊……」加百列手指顫抖地指著米凱爾。 「不是說兄弟不必客氣?」米凱爾拉起加百列幫他拍了拍背順順氣,瞥見那隻白皙手臂上自己綁上的老舊護腕,越看越覺不相襯,手臂在那黑黑舊舊的護腕包覆下是更顯得白皓皓,護腕在那雪白玉臂的襯托下卻更加地寒酸了……米凱爾神色黯了些,伸手便將它解開拆下。 「喂!送人的哪有拿回去的的道理?你太小氣巴拉斤斤計較了吧!吞了我的命根子我都沒跟你計較了!你還跟我計較一個護腕是怎樣?」 加百列一見米凱爾要將那個護腕收回,立刻一把搶過那個護腕,先是蠻橫惡霸地數落了他幾句,然後自顧自地也不經過對方同意就將那護腕塞到腰帶,占為己有。 「……加百列閣下,您沒護腕嗎?」 「有,一櫃子的。」 「……那你拿我的護腕做啥?」 「嗯……沒看過這麼醜的護腕,這世界上恐怕沒地方再找到了!拿回去作紀念。」 「那另一隻你要不要一併帶回去……」 「免,愛卿請自行留下。負負得正,兩個醜護腕放在一起,怎麼能顯出它醜得獨一無二醜得舉世無雙……」 「……」 醜還搶,搶了還嫌得如此理直氣壯……之前就覺得這個加百列大天使長空有一副美好皮相卻性格古怪脾氣乖張,現在不但古怪和乖張依然,還增添了更多的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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