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 150493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攻守22

靠在他肩旁的那顆頭傳來了淡淡的洗髮精味,溫溫的氣息緩緩地吹在他頸子上,規律的呼吸起伏,規律的心跳,顯示著這具暖和軀體的主人正睡得香。 雪不必睜開眼睛,也知道這不請自來摸到他床上的人是誰。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承認自己不夠謹慎,竟然會熟睡到就這樣讓人爬上了他的床...... 為了壓制那未完全化給身體帶來的痛苦,實在耗費了他太多的力氣。 他已經記不得八百年前,是什麼原因讓他用那樣強大的咒術將自己封印住的,但他並不想去追究,現在當務之急,是儘速將另外一半封住的力量給釋出來。 雪緩緩地睜開眼睛,冷冷地看著黏在他身旁熟睡的那位, 他只能看卻不能吃的食物。 和那個人一樣,這個叫做夏雨農的人類,有著一雙長而密的睫毛。 也和那人一樣,這傢伙也擅長作出將淚珠子噙在眼眶中然後把睫毛沾得濕濕的那種表情。 可是在從前總是能讓他心軟手軟的那表情,對現在的雪而言, 卻彷彿是一根銳利的尖刺直直插到身上那般地疼痛不堪, 所有的怨恨,所有的憤怒,在看到那樣熟悉的表情時再也難以壓抑住。 明知道他並不是雨,卻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無法控制自己的手狠狠地甩了夏雨農一巴掌。 夏雨農先是傻住了,然後一語不發地望著他,一臉世界末日來臨的絕望表情。 這應該也是裝出來的吧? 不然怎麼能夠在那樣傷心難過之後的隔天,又像塊牛皮糖般厚臉皮地黏上他? 身旁那張蒼白臉蛋上還帶著青紫色的淤痕,讓雪打從心底感到莫名地不舒服,手一伸扯住熟睡的夏雨農,手一抬便將他整個人扔到床下去。 這一摔還不輕,痛醒的夏雨農坐在地上揉著摔疼的尾椎, 疼得蹙著眉苦著一張臉說不出話來。 「我警告過你。」 「......我們過去一直都是這樣睡一起的啊......」夏雨農咕噥道。 一股殺意漫在心中,但很快地又壓了下來。 他指的是和那個"雪森"的過去,並不是那八百年前的過去。 「我不是雨。」 夏雨農察覺到了那殺氣,卻還是大剌剌地從地上爬起一屁股坐往吸血鬼王的床邊。 「滾下去。」是的,他是我可以看卻不能吃的珍貴食物,他不是雨。 「我是夏雨農,這名字還是你取的。我知道你忘記了,不要緊, 醫生說老人痴呆的症狀就是這樣......可既然我們都老夫老妻這麼多年了, 就算你老人痴呆我還是不棄不離的。」 夏雨農從口袋掏出一張折得爛爛的衛生紙,擦擦眼淚,擤擤鼻涕。 「滾‧下‧去。」他是可以看卻不能吃也不能殺的食物。 「老伴老伴別生氣,明天帶你去看戲......」說著伸出手就要摸雪的臉蛋, 只是還沒碰著手腕就被雪一把扣住,力道之大讓夏雨農彷彿聽到了自己腕骨被掐得咯咯作響。 「再有下次,我就折了你的手。」 無視夏雨農疼到快哭出來的委屈表情,雪的語氣一點感情也沒有。 沒有人可以碰他,除了......不,沒有任何人例外。 在雪撂下狠話的兩天後,夏雨農的手就給折了。 那天下午,被吸血鬼王禁足在一絲陽光也射不進來的巨大聖殿中, 無聊至極的夏雨農和平常一樣,晃啊晃的又晃入了吸血鬼王的寢殿。 也和平常一樣,寢殿外頭站崗的侍衛沒個能攔得住他, 經過幾次慘烈地挨揍下來,現在看到這個惡霸光臨, 哪個不是應付地過個幾招,被打個兩三下就趕緊躺在地上裝昏, 反正本來就打不過,王應該能體諒他們...... 和平常不同的是,那天在雪的寢室內, 多了兩位千嬌百媚溫柔婉約的女吸血鬼。 雪對那些急著巴結奉承他而勾心鬥角的高級吸血鬼們,並無多大好感。 對於巴結之首阿不打比大長老所派來服侍他起居的兩名美女, 自然也產生不了什麼興趣。 他大可不必住在這殿內,被他的子子孫孫當作神般供奉, 讓那些他完全不認識的吸血鬼尊崇著服侍著, 忍受那套他八百年前就常常藉故到山裡度假以躲掉的繁文縟節。 只是因心中一直有著無法守護族人的歉疚感, 以致當面對這些吸血鬼子孫對他們的王所懷抱著的期望和理想時, 他實在想不出要怎樣在不打破這些人的希望下而拒絕的方法。 「王,請讓我們為您梳頭更衣。」 「不必。」 撥了撥細軟的短髮,隨便抓了件穿起來最舒服的白襯衫套上, 沉睡了八百年的吸血鬼王,那隨便的品味竟和蕭雪森有九成九的雷同。 「那請讓我們幫您穿鞋襪。」 「也不必。」穿個拖鞋哪需要人幫忙......? 「那王吃點心嗎?」 「我不吃東西。」 「王......」好不容易打敗群雌才爭取到服務王的機會卻不被需要, 兩個女吸血鬼原本欣喜的表情逐漸被失望取代。 「......我想吃荔枝。」 雪不想讓她們為難,也實在沒心情再跟她們囉唆,只好隨口派個工作, 他盡他當王被服務的義務,而她們也可以完成她們被派遣來服務王的任務。 兩個女子喜孜孜地張羅去,沒多久,一個提著一串荔枝一個捧著一碗冰水進來。 夏雨農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一個美女仔細地撥著荔枝殼挑去荔枝子,一個美女用叉子叉著晶瑩剔透的荔枝肉在冰水中浸涼再遞給他們的王吃。 而比美女還美上幾倍的吸血鬼王,平常對夏雨農總是冷若冰霜的那張臉 難得稍微和顏悅色,畢竟荔枝是他少數吃得出味道的食物...... 只是那滿意的表情夏雨農看了只覺得不爽,那串荔枝更讓他原因不明地火大。 快步走上前,一手各拎著一個美女一左一右扔到兩旁去, 然後冷不防地將嘴巴還嚼著荔枝的吸血鬼王緊緊摟進自己懷中, 惡狠狠地對著地上的兩名女吸血鬼: 「滾,他是我的......唉呦!」 話還沒說全,手臂被強大的力道一扯整個人趴摔在地上,一隻腳踏上了他的手肘。 「我最痛恨被耍。」八百年前的把戲還要再玩一次?雪的力道越來越加重。 「我沒耍你......」夏雨農痛得冷汗直流,嘴巴卻不甘心地回道。 他啥事都沒幹,為何要承受那樣的恨意?他不甘心。 「我最痛恨被抱。」 「我喜歡你為何不能抱你......」 「我最痛恨被騙。」 「我......」我一直都喜歡你,你也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嗎? 從第一眼見到你我就喜歡你了,就算你棄我而去,就算你不記得我了...... 就算你踏斷了我的手,也改變不了我喜歡你的事實。 手肘碎裂的骨頭穿刺出皮膚外,痛到視線都模糊了夏雨農卻有點想笑。 真的不會改變嗎......? 真的從來就沒有生過一點怨恨的心情嗎? 「雪森他......你不會這樣對我。」 他是雪森,雪森是他,不要懷疑,不要懷疑...... 將臉埋入沒受傷的那隻手臂彎中,夏雨農極力地克制自己心中想否定的念頭。 如果他不是雪森,如果連自己都沒有這樣的信念,那雪森真的就不存在了啊! 所以無論他變得如何,他都是雪森,他一定得是雪森! 「我不是雪森。」 他痛恨眼中只有使命的雨,也痛恨眼中只有雪森的夏雨農。 同樣偏執的兩個人,也許他們真的是前世今生也說不定, 但無論前世還是今生,他們那帶著深切情感的目光卻都是透過他而望向別的事物。 抬起腳又踏上了夏雨農的手腕處。 「不要,我的錶......」夏雨農驚叫地抬起頭。 清脆的聲響,不知道那是錶,還是骨頭,還是心碎掉的聲音? 也可能都碎了。 「你去死!你王八蛋!你狗娘養的!你這爛蝙蝠!你......」 緊緊握著碎裂的錶面,夏雨農恨恨地瞪著眼前的人, 恨恨地罵著眼前的人,只是聲音越罵越小聲,越罵越沒勁...... 那雙幽黑的眼睛還是眨也不眨地瞪著雪,瞪著那個連穿著都和雪森一個樣子的雪,淚水無聲無息地從眼角滑下來。 接下來的一個多禮拜,殿內的侍衛,不是很樂,就是很憂。 樂的那些人都是負責站守衛的,因為那個叫人又怕又怨的人類小子 一反常態整個禮拜都沒出來閒晃,使得這些人先前累積的緊張跟壓力都煙消雲散,大呼萬歲。 憂的是那些負責張羅夏雨農三餐飲食的倒楣鬼, 因為這人類小子不知道是發了什麼神經, 成天就知道望著一隻壞錶發呆...... 叫他、請他、懇求他、拜託他抬抬尊手動動尊口吃點東西都不理, 要知道,這人類小子雖然殺了吸血鬼族不少大人物和吸血鬼弟兄, 雖然他是吸血族的大敵,但現在他可是吸血鬼王的重要的食物啊! 要有什麼三長兩短的,他們不被宰了陪葬才怪! 而且每次去王那報告時,那雙冷冰冰的金色眼睛真的是看得人毛都立起來...... 「稟王,他還是不吃......」就算低著頭看地板也能感覺那目光的寒冷啊...... 「......」 吸血鬼王沒說什麼,直接站起身往那人類小子睡的那間房間走去。 後來據目擊的人口耳相傳,王那天的表情,簡直像是要去殺人那樣恐怖。 「起來。」 「嗯嗯......」 也不知是血糖過低的昏睡還是真的想睏,縮著身子躺在床上的夏雨農 閉著眼睛敷衍地咕噥幾聲又沒聲,怎麼叫也叫不起來...... 受傷的那手隨便用手帕包了幾圈也沒處理,被骨頭刺穿的傷口已經化膿了,而沒受傷的那手緊緊握著那只錶,手掌被碎錶面刮得傷痕累累卻依然握得死緊,像是會有人趁著他睡覺時偷了那錶似地。 「起來!」 冰涼的手打在臉上卻熱辣辣的,夏雨農不情不願地睜開眼睛, 半天才看清楚甩他巴掌的人是誰。 其實也不必看,這世界敢甩他巴掌的傢伙,從來也就這麼一個了...... 「你以為用死就能威脅到我?」看到夏雨農那模樣,雪就一整個怒。 「嗯?」 努力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想半天才明白,原來他是以為自己要以死相逼。 這念頭夏雨農倒是從來沒想過,他好端端的幹麻要死? 就算碰到再困難的處境還是再難過的事情,他從來沒有也不會想過死這條路。 他只是難過才沒心情吃罷了...... 不過沒想到這竟然可以讓吸血鬼王氣成這樣,臉都綠掉了耶! 真是好好笑......好好笑...... 突然有種報復的得意......誰要他弄壞了我的錶。 不過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吸血鬼王當他絕食威脅,也沒給他解釋的機會,抓起被晾在一旁桌上的食盤中一碗冷湯扯起躺在床上的夏雨農, 一手扣住他的的下巴粗魯地捏開他的嘴就灌。 「咳......咳......」 大部分的湯是進了食道,但一些些因為來不及嚥而流入氣管, 嗆得他本來蒼白的臉咳得紅通通的。 「操......你......祖......母......」 本來就沒啥力氣的身體經這麼一陣猛咳就更虛弱了, 連罵人都罵得很沒力道。 「我沒祖母。再去拿些湯來,給我灌。」 「是!」 平日夏雨農在雪那受了委屈就往這些倒楣的吸血鬼身上發洩, 有事沒事就被這大少爺欺負惡整又敢怒不敢言的這幾個吸血鬼, 個人私怨加上種仇族恨,終於逮到機會有吸血鬼王罩著又碰巧這小子身體正虛,個個都是摩拳擦掌來報仇,盛湯的,端湯的,壓手的壓腳的,灌湯的...... 弄得本來沒死的夏雨農差點真的就死成了...... 「夠飽嗎?」吸血鬼王沒好氣地說道。 以為教訓一下這小子心情會好些,結果卻沒有。 怎麼那想殺人的感覺更嚴重了...... 「飽......飽你媽!」 「不夠?那再來點好了。」 嘴巴上這樣說著,卻沒有下令要一旁蠢蠢欲動的侍衛出手。 「老子自己會吃......」 夏雨農有氣沒力地從床上爬下來,拖著蹣跚的腳步走往桌子旁拉了椅子坐下,先把手中的錶小心地塞回口袋,抓起筷子開始夾菜。 只是手抖得很厲害,加上不是慣用手,一雙筷子使得彆扭, 心頭一火,索性扔掉筷子用手抓,抓了飯菜就往嘴裡塞, 越吃越快越吃越急,彷彿在洩恨般地猛吃著冷掉的飯菜。 一旁的雪卻是越看越火大,突然扯住夏雨農油膩膩的手,吼道: 「你又想噎死嗎?」 「不吃也不是吃也不是你娘的到底要老子怎樣!?」 夏雨農塞了一嘴飯菜,罵起人來含含糊糊咿咿嗚嗚的, 真的叫人看了就擔心他這滿滿一口飯菜不小心吞進去會噎死。 「......」 自己今天到底是怎麼了,竟然跟這傢伙吵了起來? 心煩氣躁地甩開夏雨農的手,轉身就走出房間。 拿食物來洩憤,不尊敬食物的現世報, 夏雨農當天晚上胃痛得在床上打滾。 本來大毛病沒有小毛病不少的胃被這樣一折騰, 好一段時間被蕭雪森盯得緊緊而沒再犯的胃潰瘍又發作了...... 只是這次感覺好像比之前更嚴重,不但從前面痛到後背面去了, 強烈的嘔心感讓他趴在廁所洗臉台狂吐到沒力氣回床上繼續滾, 直到吐出連他自己都驚嚇到的血量時,他才意識到情況的不妙。 辛辛苦苦保住的命,卻掛在飲食問題上!? 才不要!! 「王......人......殺殺......死死死.....死......」 嚇得半死的侍衛,花上了將近五分鐘的時間,好不容易才把一句話說完整: 「王,那個叫夏雨農的人類,殺死了張三。」 當雪看過了看不出來是張三的張三屍體後,又來個報告的, 李四在另一頭的樓梯那也被宰了,屍體看起來也不太像李四。 張三,李四,王五......接連著幾個吸血鬼慘遭毒手後, 吸血鬼王心中稍微有個底...... 這幾個倒楣鬼都是昨天給夏雨農餵湯的傢伙。 看著族人那被僅僅一隻筆就開腸剖肚腦袋都被攪爛的屍體, 不好的回憶湧上心頭,雪皺起了漂亮的眉。 那小子整天胡鬧,自己卻大意忘記了他是個吸血鬼殺手。 這算是挑釁嗎?還是...... 「喂......」 要死不活的聲音打斷了雪的思緒,夏雨農像個老頭子一樣彎著腰,走路遲緩像蝸牛,好半天才走到雪的面前,那模樣竟能殺掉幾個吸血鬼壯漢,真的是見鬼! 胃好痛......痛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又是一陣噁心,連忙用手掌捂住嘴,大量的鮮血卻從指縫湧出, 嘩啦啦地滴在腳邊的地上,那情況連吸血鬼王都看得楞在當場。 「胃好痛,會死,快幫我找醫生......如果你還想要我的血......」 最後一句話說得含糊不清雪根本聽清楚,夏雨農整個人就往前栽, 昏死在吸血鬼王懷裡。 漆黑帶點靛青光澤的眼眸像是兩口不知道深度的的古井, 端正的面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師父......」 不對,這不是師父...... 雖然他和師父有著一模一樣的眼睛、鼻子、嘴巴...... 基本上應該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兩張臉吧! 但師父從來就不會這樣笑,他跟了師父這麼久還沒看過他笑過勒! 師父向來都把頭髮剪得短短的,師父總是給人乾淨俐落卻難以親近的感覺,而眼前這個人,一頭長髮紮成馬尾,微笑時嘴邊還帶著笑窩, 那帶點邪媚的氣質絕絕絕絕對不可能是那個不苟言笑正經八百的師父! 那他是誰啊? 夏雨農沒有再想下去,因為光是思考這些就花掉了他太多的力氣了, 身體很痛卻說不出精準疼痛的部位,好不容易撐開的眼皮又沉重了起來, 迷迷糊糊中,他聽到了那人用跟春秋師父完全相同的聲音說著: 「我不是你師父喔,我是你師父的弟弟離暖......唉哎呀! 小朋友!好不容易醒來了你怎麼又睡過去了......」 *********下面是廢話************** 感謝大家的建議...... 我稍微有點方向了~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