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 150493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攻守25

被睡相難看的蕭雪森踹下床去,從前一個禮拜約會發生六次, 但在夏雨農從來就沒用這麼感動的心情來看待這件事情過。 連貼在身下冷冰冰硬梆梆的地板,那觸感都是如此地溫潤舒適, 靠近臉旁的那隻髒拖鞋看起來都是那樣可愛。 從地上坐起來,看著床上那睡像極為難看的美人, 夏雨農有種恍若隔世的感慨。 最後一次和雪森同床共枕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以為在雪森把手錶送給了他,把小菊花的第一次也給了他之後, 從此他們就會過著神鵰俠侶......不,是神仙伴侶般幸福快樂的日子, 再也沒有分別,沒有誤會,沒有心結,水乳交融情更切...... 結果隔天早上,從那個早上睜開眼睛,他的苦命人生就此展開。 輕手輕腳的爬上了床,像隻貓咪般蜷著身子臥在美人的身旁, 貪婪地嗅著那熟悉到不行了的氣息,貪婪地望著那愛到心坎裡去的睡臉。 雖然他知道這傢伙前一天晚上為了壓制身體內暴走的力量 還要一面被迫聽著他在旁喋喋不休地講著他倆過去的鴛鴦蝴蝶史, 早就累得筋疲力盡睡死不起,可是睡死的獅子畢竟還是活的獅子不是死獅子,睡死的吸血鬼大蝙蝠也不是死掉的吸血鬼大蝙蝠,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醒來咬人啊? 折了胳膊折了腿也都還好,夏雨農很清楚這傢伙的起床氣向來就不小, 最近不但忘了身為愛人的他而且還對他很有意見, 他夏雨農脖子就這麼細細的一根,折了可就玩完了。 所以他的動作很輕很輕,屏著呼吸湊上了嘴唇, 連情不自禁地偷個香都輕得如點水的蜻蜓那樣。 只是輕輕的一點一觸碰,胸口彷彿有什麼甜甜又苦苦的東西化了開, 這些日子來的委屈和辛酸沿著泛痠的眼眶滑落,一滴一滴在枕巾上暈了開來。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多好...... 如果他不要睜開眼睛,所有不愉快的事情都可以假裝從來就沒有發生過, 他可以忘記被五指插肩的感覺,可以忘記骨頭被踏碎的感覺, 可以忘記被踹被揍的疼,可以忘記被那刀刃般冷漠的眼神和言語所傷, 就連那不被雪森所愛的錐心疼痛,也都可以忘記。 只要他別張開眼睛,讓他繼續吻著就如往昔那般, 還要再深再沉,再多一些的溫柔纏綿, 驚醒睡獅的危機早拋到腦後,蜻蜓點水的淺啄已是無法滿足那深刻的想望和愛戀...... 清晨無限好,就算現在死了也很好,無論是他死,抑或我亡...... 然而雪對夏雨農那致命的浪漫卻不領情,閉著的雙眼突然睜得大大的, 伸手用力推開纏在他身上的夏雨農跳下床,狂風一般的速度衝進浴室。 「馬的......嘔......」 對著水龍頭灌了一肚子的冷水,再用細長的手指深入咽喉, 將吞入的水和那帶著劇毒的甜蜜血液一併嘔吐出來。 連續重複了幾次灌水嘔吐的過程,終於白色洗臉台中那嘔出來的血水 逐漸變成粉紅色,最後完全透明。 到底那傢伙趁他熟睡時讓他嚥了多少血進去? 如果不是他警覺性高,也許現在已經化作一灘屍水在那床上! 怒氣沖沖地抹了抹嘴跨出浴室,正想將那企圖將他毒死的惡人抓起來狠扁一頓, 卻被眼前滿床單的鮮血和惡人一臉無辜的表情給愣住了。 「不好意思啦不是故意的,少年郎血氣方剛,早上起床總是會出點湯......」 坐在床上的夏雨農扯著身上同樣沾到了鮮血的T恤擦著嘴邊還在湧出的血,然後脫下T恤連著床單包成一團抱著,搖搖晃晃地下床走往放有洗衣機的後陽台。 那表情說有多無辜就有多無辜,臉色說有多慘白就有多慘白, 而且吐了那樣多的血叫人怵目驚心,有那麼一瞬間雪還真的相信這一切都是意外。 然而當夏雨農抱著床單從他身旁擦身走過時,雪不經意地瞥見那沒有血色的唇微微上揚 露出了狡猾的輕笑。 「......」 這傢伙肯定是故意的。 似有意,也許無心。 的確,方才吻得正濃情密意卻碰上了突如其來的毒發時, 夏雨農不是沒有動過「乾脆毒死他」的念頭。 死去的雪森,就不會再傳遞任何不愛他夏雨農的訊息, 死人的嘴也不會再說出任何關於不愛的言語。 不愛他的雪森,不應該存在這世界上。 只是念頭轉過的那一剎那,也是雪驚醒的那一剎那。 到底是有意還是無心連夏雨農自己都不確定。 吐了那麼一堆血夏雨農整個人只覺得四肢冰冷頭重腳輕, 胡亂地將一團被單塞入洗衣機中又胡亂地倒了整盒的濃縮洗衣粉進去, 蓋上洗衣槽蓋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按了洗衣紐還是脫水紐就讓它去轉。 暈頭轉向地飄回客廳,朦朧的視線中,熟悉的身影坐在他慣坐的那個位子上, 那盤著腿坐把玩著電視遙控器的的姿態也是如此地熟悉...... 幾個月前,他家的雪森每天早上起床不就那副德行坐在那? 擺在他面前那只裝著水的馬克杯不也是雪森的嗎? 夏雨農可沒那好心告訴他馬克杯收在哪,也沒告訴他哪只杯子是他專用的! 更不曾告訴他雪森習慣看的頻道是哪一台。 僅此一位,別無分號。 他是雪森。 夏雨農在心中重複地說著。 他家的雪森啊......每天早上起來總是盤著腿坐在那看著某台新聞, 用他送給他的馬克杯裝著一杯溫溫的開水一口一口慢慢地啜著, 要這時候在幫他的肩膀推拿幾下消除他辛苦工作的疲勞, 那雙冰冰冷冷的藍色眼睛便會舒服地微微瞇著,薄薄的唇微微揚著, 那表情總是嫵媚得讓夏雨農心甘情願當他的小奴婢幫他連馬個三節也毫無怨言。 然而手指才剛碰到那人的肩上,就被那冷冽的語氣給定住了。 「別碰我。」 「人家只是要幫你馬殺雞......」不安分的手指繼續在肩膀上爬動。 「別碰我。」轉過臉,那雙金色的眼眸帶著殺氣掃射過來。 明明是絢爛熱情的顏色,怎麼裝到了這人的眼眶中就成了冰塊那般冷? 被戀人用那樣冷漠的眼神看著,夏雨農打從心底就不爽, 本來輕放在雪肩膀上的手指突然縮起扣成叉狀,直往那雙金色眸子插去。 夏雨農的指頭在距離吸血鬼王眼珠子零點零一公分處就被雪出手截停, 指尖已碰到了那密長的睫毛,而那雙金色的眼睛卻連眨也沒眨地望著夏雨農。 竟然疏忽了......差點給忘了這隻病貓本質上還是隻吸血鬼獵人。 「今天,你第二次攻擊我。」 「不是故意的.....哇啊啊~~」 話還沒說完,一股強大的力量拖著他的手將他往前扯, 他甚至還來不及作出任何防守姿勢整個身體就被扯翻過那張沙發, 頭下腳上直直地往前方的桌子墜下。 死定......這次死定了! 那張花崗岩材質的桌子,之前雪森不知道稱讚了多少次, 說它歷久彌新一張可以用個千百年海會枯這張桌子也不會爛, 說它堅固耐用遇到大地震就算整間公寓都震垮了只要人躲在這桌子下面一定安然無恙,說它穩如泰山就算在上頭做愛做的事情也不怕垮,真是絕妙好桌。 可此時此刻眼看著自己這皮肉包骨頭就要往那絕妙好桌撞上去了...... 想像中的疼痛沒有來臨,吸血鬼王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了竟大發慈悲, 抓著夏雨農的手腕一轉,將他整個人扔往沙發上。 躺在沙發上緩緩睜開眼睛望著頂頭上的那張臉,夏雨農深深地嘆了口氣。 那樣的慈悲,那樣的不捨,都是給那個雨的吧? 但卻還是忍不住妄想著,有沒有可能,有那麼一點點,是為了夏雨農? 畢竟,他曾經是如此那般地呵護愛惜著他的蕭雪森啊...... 「雪森......」 似低吟又似嘆息的輕喚,其中包含了那樣沉重的愛戀和憂傷, 聽在雪的耳裡,卻是令他感到無由來的焦躁。 那是對他的輕喚卻又不是。 過去,現在和未來,這世界上會有人用這樣深的感情來喚著他嗎? 被這樣狠狠地愛著,被這樣執著地放在心上,應該會感到很溫暖吧? 曾經,曾經他也有過類似這樣的溫暖但,那卻是建立在有目的的欺騙上。 「閉嘴。」別再讓我聽到這個名字。 「雪森......」 「閉嘴!」別再讓我聽到那樣深切的喚語。 「雪森......」 「閉嘴!我不是你的雪森!」別再讓我看到那樣赤裸裸的感情。 「你明明就是雪森!」 「你找死啊!」 無端的憤怒,抓起躺在沙發上的人壓在地上就是一頓暴打。 「哎喲!好痛!停......救命啊家暴啊!我要打給晚晴協會...... 說你酒後亂性打老婆......唉喲!」 直到發現身下的人亂七八糟的叫聲漸漸微弱,然後一動也不動了, 雪才停了手。 不會吧......他竟打死了他? 他不過才甩了五巴掌踹了六腳順便賞上數枚老拳...... 感覺到夏雨農那淺淺薄薄的呼吸讓他鬆了口氣, 但瞧著他臉上那青青紫紫的『家暴痕跡』, 揍完人才稍微舒開的胸口又鬱結了起來。 望著地上昏死過去的夏雨農好半天,雪慢慢伸出了手指, 拭去他嘴邊的血絲,拭去他眼角的淚。 你為什麼哭? 而我......為什麼覺得心痛? 「沒想到吸血鬼竟然也會這樣......」 蹲在床邊的青年,一雙黑亮大眼睛裝著無限的驚嘆,望著縮躺在床上的人。 「你給我滾遠點......」 頭痛,四肢痠痛,整個人已經夠不舒服了還要接受這傢伙的聒噪轟炸...... 「吸血鬼也怕病毒?吸血鬼也有免疫系統?」 「滾!」 「吸血鬼又不會死,那一直發燒下去是不是會變成白痴吸血鬼?」 「......」 撐著病重虛弱的身體起床將一張嘴吵個沒停的雨暴打一頓, 又虛弱地躺回了床上。 的確,在過去的千百年,他也一度以為自己身為吸血鬼是不可能染上 這種肉腳人類專屬的流行性感冒...... 事情就發生在前兩天這白痴跑去河邊洗內褲摔到了水裡稍微著了涼, 又是噴嚏又是咳嗽的噴了他兩天的鼻水和口水,現在又是活生生一尾龍。 而被噴的吸血鬼大王他,沒想到竟然就因此染上了重感冒...... 連著燒了五六天了,燒到雪覺得自己的腦漿可能蒸發掉了一半。 「你如果燒壞了,我怎麼辦?」 被暴打成豬頭的雨,臉上掛著擔憂的神情,伸手摸了摸雪發燙的額頭。 「......」什麼怎麼辦?是在說沒人煮飯給他吃怎麼辦吧!?不會自己下山找吃的嗎? 又是一陣惡寒,他拉緊身上的被子縮成一團,那又冷又熱的不適感 讓他沒精力再去應付雨那個小白痴。 腦袋又開始悶燒了起來,眼皮也越來越重...... 再一次張開眼睛時,腦袋沒那麼燒,身體也沒那麼難受了。 貼在額頭上冰涼的感覺非常舒服,而原本乾澀疼痛的喉嚨也不疼了, 像是久旱後流過了甘泉般,真的隱隱地彷彿有些甘甘甜甜的清新味道漫著。 「你終於醒了......」 雨的聲音帶點哭過的鼻塞音,一雙眼也腫得像金魚, 笨手笨腳地從他額頭上拿下了毛巾在一旁水桶裡浸浸擰擰, 又將冰涼的毛巾貼回他的額頭上。 原來那冰涼的感覺是這麼來的......但如果他腦袋沒燒壞, 印象中現在應該是夏天,哪來的冰水...... 「我以為你不會醒來了,害我哭得好傷心,以為要變成寡婦了......」 講著講著眼圈又紅了起來,吸了吸鼻子揉了揉眼睛, 嘴巴上依然講著不三不四的渾話,但眼神中流露出的擔憂卻是真切的。 「你為什麼哭?」 又不是死老母,我也不是你的親人,你為什麼要哭? 「我擔心你啊。」雨一臉理所當然地說著。 「為什麼擔心我?」 「如果你死了,我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這世界上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了,如果你死了,我怎麼辦?」 「......再去找個喜歡的人不就成了。」 「不行啊!」雨指著自己心臟的地方,認真地說: 「這地方,就只有你一個,現在是這樣以後也是這樣,鎖死了,無解。」 「......你少肉麻......」 又過了幾天,雪的感冒逐漸好了起來。 然後當他知道了自己發燒的那幾天,雨天天不辭辛勞跑到大老遠山頂的那條小泉,來來回回只為了幫他提冰涼消熱的泉水,當他察覺自己能夠恢復健康的關鍵竟是昏睡時流入口中的那股甘泉......來自雨手腕上深深的傷口的甘泉。 於是他覺得那個傻小子一點也不肉麻。 他是真的把自己放在了胸腔內的那個地方,鎖死了,無解。 而自己又何嘗不是將雨也完完全全的放在了那個地方,鎖死了,無解。 為什麼會覺得心疼?是因為喜歡吧。 在看到雨手上那傷口的一剎那,雪第一次發現,心臟原來也是像皮肉一樣能感覺疼痛的。 於是他對雨施了血咒,將他那百年難得一見的好血變成吸血鬼的劇毒。 任何吸血鬼,包括他自己,都再也不能從這具身軀裡頭拿走一點點的血。 再也沒有哪個吸血鬼能夠傷害他。 只是當時的雪卻怎麼也想不到,他那出自心疼的保護, 卻成了往後雨拿來屠殺自己吸血族人的利刃。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